麻陸畫的是一分不差,但缺乏靈氣,故而無效。
阿爺安慰過他,說那是緣分未到才畫不出靈氣,讓他別灰心,也別太在意。而她小小年紀把符文畫得歪歪扭扭不成樣子,卻比阿爺畫的效果更長久。
阿爺笑呵呵地告訴兩小,那是鎮石娘娘喜歡她,所以她畫什麼都有效。
至於真相到底是什麼,師徒倆一直沒搞清楚。
“所以,為什麼我畫的就不行?”不知過了多久,把旗子掛好的麻陸也來到工作室,一臉不解地拎起燈籠問她,“而你畫的燈籠能掛得比老爺子更久。”
燈籠和旗子一樣,掛上去之後,等褪色再取下來換新的。
在外人眼裡,燈籠裡的光芒是要麼點蠟燭,要麼是電子燈。如果是後者,那的確不用每天取下來,直接插電或者定時開燈就好。
科技發達的年代,這點小事不值一提。
但事實上,燈籠裡沒有蠟燭,也不是電子燈照明。裡邊有一件油燈盞造型的小銅器,每到日落時分,夜幕降臨帶來的陣陣涼意開始,符文的作用開始生效。
裡邊那盞銅燈無油自燃,由一撮小小的淡淡的火苗逐漸凝成一小簇明亮的燈火。
風吹不熄,雨澆不滅。
待到天色漸明,銅燈的火光受到日照的壓制逐漸黯淡,直至全熄。如此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阿爺畫的燈籠能持續亮三個月,她畫的能亮一年。
可代價是什麼呢?
阿爺對此不是很瞭解,只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她畫完得睡三天三夜,醒來後小臉青白雙目無神,彷彿大病一場。
之後,阿爺再也不敢讓她畫。
她當年太小,完全沒有這樁往事的記憶,阿爺也從未跟她提過。也不逼她畫,只讓她練習。她有問過為什麼要練這個,阿爺說這是他的手藝,希望後繼有人。
再說,技多不壓身。
萬一將來她有什麼機緣,自然會明白為什麼要學這些。等她明白了,還要不要繼承他的責任,就看她自己的意思了。
如今,她果然什麼都明白了。
“你啊,前幾輩子是個德高望重、道行高深的修行人。因對自己的同門一再手下留情,縱容對方殘害同道,戕害成千上萬的無辜生靈……”
那位同門是他師父的獨女,面若芙蓉淨,蛇蠍心腸毒。
“你總以為她是誤入歧途,必有幡然醒悟的一天。等了一天又一天,饒了一次又一次……”為了救她,為了救被她殘害的眾生,他的功德與道行被蠶食耗盡。
“雖然你最後與她同歸於盡,但因為你的屢次心軟,導致無數眾生蒙難。這些債都是要還的,你自己也許諾了還……”
他在瀕死之際向眾生道歉,並許諾若有來生必一一償還。
“死在她手裡的眾生那麼多,你還了六生六世才還清。”說到這裡,花清茉嘆了下,“雖然還清了孽債,你確實輕鬆了,可道行、功德一無所有,偏生又是個修行人的命格……”
這不嘛,從小便多災多難,不少術士、神棍都說他養不大。急需一位德高望重的大能與其締結因緣,託一把保他小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