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陸,”晏母低聲問他,“你覺得……你師父有什麼異常嗎?”
嘖,晏西宸無語地望向自己的老母親,“媽,不是說了不再懷疑嗎?”咋還沒完沒了呢。
“你媽也是擔心,”晏父攔了他一下,語氣略顯沉重,“小陸是小五的徒弟,指不定能看到別的方面有所不同。”
“沒什麼不同,”麻陸聽罷搖搖頭,直言道,“她就是我師父本人……”
難怪她突然問他為什麼不懷疑她是否奪舍,八成是晏家人的質疑給她造成一定的困擾。
“人心是多樣性的,有時候咱不得不承認,有些人是天生多面。就好比我師父,在你們面前活潑開朗,但在我跟玉珠面前就像熟悉的陌生人……”
他並非出於什麼不甘心理才說的這番話,這是事實。
“你們是她的長輩,在你們面前,她一直是活潑開朗無憂無慮的。”除了操心賺零花錢之外,她在晏家就是公主般的存在,“在我跟玉珠,甚至在整個麻石鄉民的面前,她是很威嚴的……”
麻老爺子不僅是神叨叨的守鄉人,在鄉里的輩分也不低。
若論輩分,麻陸這一代人的孩子得喚她一聲姑婆祖。她的輩分為什麼這麼高,這得向麻石鄉的老一輩討教才行。反正當年搬遷之前,長輩們就是這麼教孩子喊人的。
雖說時間久遠,但麻陸依然記得,以前鄉里要搞什麼祭祀請老爺子主持乃至吃席時,他師父就跟在老爺子的身邊。
長輩們一本正經地告訴兒輩,說要喊她小姑奶奶。
在麻石鄉,姑婆和姑奶奶是一樣的輩分。小姑婆不好聽,長輩們就戲謔地說是小姑奶奶。老爺子走後,主持祭祀之類的活動雖然不是她,吃席的時候必須喚她到場。
除非她不在家。
本來搞祭典之類的活動也該由她主持的,無奈當時她什麼都不懂,只好讓老爺子的親傳徒孫麻陸代為主持。儘管如此,無論紅事白事,當事人家的親屬仍按照習慣打電話給她。
向她討一句吉利話,比如吉時。
先由麻陸看好日子和時辰,再由他打電話跟她彙報一下,並囑咐等當事人打電話來問她這個日子或時辰好不好時,若是白事,她回一句:
“嗯,很好。”
若是紅事,她就回:“不錯,夫妻和睦,兒孫滿堂。”
如此,這套儀式的流程就算完成了。
現在,鄉民們都搬到鎮上或市區居住,每每遇到喜事仍要打電話給麻陸。然後致電身在遠方的她問候一下,彷彿得了她的回覆就能萬事皆順。
得到一位守鄉人的合格答覆,當事人就會給她發個紅包。
這事就了結了。
“你們可能不知道,她每次回來總喜歡坐在屋簷下看著天空發呆……”當時的她神色平靜,但眼神空洞,“這次回來,我發現她眼裡有物,心有成算,不再迷茫。”
他師父是開竅,而非奪舍。
她知道自己揹負的使命,也擁有完成使命的本事,不再是以前那個只能依賴晏家庇護的懵懂姑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