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萬里,藥劑都送過來了,還差最後一步嗎?
於是她接過針管,站到了西穆身後。
青年坐在地上,微微低下頭,毫無防備地朝她露出一截脆弱後頸。
他皮膚是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跳躍火光在他身上投下深淺不一的橙紅色。
兩個人的影子在洞壁上拉得老長,看上去卻又像極了相互依偎的模樣。
剛才的一切爭執彷彿都只是錯覺,山洞內的氛圍一時之間變得靜謐安寧。
“你基因紊亂的頻率太高了。”
白泱俯身,手指輕輕搭上他的頸側。
西澤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僵硬了一瞬,旋即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在與蟲族女王的對抗中被誘發,正常情況下不會爆發得這麼快。”
針尖刺入肌膚,針管內的碧綠液體緩慢而平穩地注入血管。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忽然蜷縮起來,手背青筋暴起,似是在忍受著極大痛苦。
白泱空出的那隻手輕輕落在他頭頂,安撫性地撫了撫。
“你的緊急求援訊號只是發給我一個人的,他們找不到藥劑。我知道。”
“你知道。所以……你以最快的速度來了……”
西穆的話有些斷斷續續。
雖然現在已經知道那個訊號不是他發出的,但幸好她毫不猶豫地帶著藥劑來了。
針管裡的液體見底,不知何時,他的手指已經悄悄攥上了她的衣角。他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骨節都在微微發白。
白泱極輕微地嘆了一聲。
她將針管重新收回匣子裡,隨後將匣子收回空間紐,俯低身子,將下巴擱在他頸窩處。
溫熱吐息噴薄在他頸側,西穆不可抑制地顫抖了一下。只是不知道這個顫抖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其他。
“放鬆,西穆。我在。”
她輕聲說著,纖細修長的手指沿著他手臂線條緩緩下滑,最後搭上他的手腕。
白泱握住他的手腕,將他整隻手掌翻轉過來,掌心朝上,但那隻手依舊呈現握拳姿勢,顯然是在對抗著什麼。
她豎起食指輕輕點在他蜷縮的手指上:“鬆開。”
彷彿有細密電流從肌膚接觸的那個點流竄入神經末梢,青年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掙扎,數秒後,他聽話地攤開了手掌。
她用另一隻手揉揉他的腦袋:“真乖。”
他的掌心裡留著幾道指甲剛掐出的血痕,白泱視若無睹。
她將自己的五指逐次填補入他指間縫隙,直至形成一個完整的十指相扣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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