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粟卻並未察覺,只顧啊嗚一口咬掉半個雞蛋黃,裹著嘴嚼啊嚼,生怕雞蛋渣子飛出去了,被玄女娘娘教訓。
正嚼著呢,卻見師孃走進來:“粟粟,你老師說了,叫咱們來一同吃飯。”
粟粟趕緊又嚼了兩口,將雞蛋黃艱難地吞下去,這才利索捧著碗,半點不客氣:
“好的呀!謝謝師孃。”
她如此大方自然,彷彿這就是自己家似的。
萬李氏又看著低頭窘迫地坐在那裡、一口飯也沒動的女兒,心頭越發酸澀。
等到三人進了屋,就見萬秀才正氣鼓鼓地坐在上首,眼神死死盯著她們。
粟粟早已習慣了。
自打他們見面,萬秀才就似乎沒有開心過。可見一直考試也做不了官,實在對他很大打擊呢。
她可不能這樣!
但好意還是要領的:“謝謝老師請我吃肉!我一定會多吃點的。”
而萬李氏剛才生一股氣,說了那樣的話,如今卻也不敢看他,只帶著女兒低頭就坐,聽得粟粟那樣不客氣的說【多吃點】——
大約是實在說得理所應當,她不知怎麼,竟反而不心疼了。
只是看了看清容端著的那隻碗,碗底還有她悄悄藏著的幾片臘肉。
唉!原是想著女兒陪粟粟吃飯,一人吃肉,一人沒有,總不合適,肉就不好擺在明面上,
如今經這一遭,倒是她白小氣了。
萬秀才雖心頭懊惱,又被妻子莫名其妙刺了一句,原是有些火氣的。
可粟粟都這樣可憐了,他倒也不忍心再說什麼,顯得自己太小人了些。
此刻只沉聲道:“不必客氣。吃吧。”
而粟粟則好奇道:“老師,清容姐姐說她的名字是一句詩:【故鄉未解識清容】,這是什麼意思?”
提起這個,又想起剛才萬李氏【無父無母】的指責,萬秀才的臉又略黑了些。
“女兒家的閨名,你多問什麼。”
又對仍是低頭的女兒說道:“你這名字不好,當時我一時傷懷才取用,但自古用典,【清容】都是誇讚女子容貌的。”
“偶有別用,那也是地名或建築名,亦或是誇讚君子隱士氣質高潔的,與你女子身份不相合。”
他嘆口氣:“也罷,待我認真思量一番,再重新取一個——女兒家賢惠為本,容貌反在最次。”
“這名字傳出去,怕別人要看輕你。”
清容豁然抬起頭來,尖瘦的小臉上,一雙眼中淚珠盈盈,眼看著就要落下來。
粟粟最見不得有人欺負女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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