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憐見,她們姑娘從小到大多吃兩粒米都得哄著勸著,自來跟“會吃”二字不沾邊的!
但粟粟已經每道菜都挨個兒誇起來了——“這個白白的丸子是什麼?哦是魚丸啊!林媽媽你懂好多!”
“這是小河蝦嗎?是不是炸過了啊呀!這個肯定好費油。”
她年紀小,又是大家都認定的淳樸赤誠。這樣點評的話,別人說起來難免覺得沒見識又窮酸,偏從她嘴裡得出,就連陳殷也覺得有些饞了。
這樣平平無奇、沒甚花樣的菜色,原來竟真有這麼好嗎?
比如粟粟如今看著的最中央處那大盆的燉雞,邊上還貼了金黃黃一圈粟米餅呢!
叫大夥兒看來,這是多麼的不成體統啊!
可是那微微焦黃的餅子有一半浸到湯汁裡,不難想象,咬下一口,該是多麼的汁水淋漓又豐沛啊!
又有饅頭、米飯、花捲等,怕粟粟吃得拘謹,特意整盆端上來。
這些極為常見的飯食,在虞侯府上,那是連花廳的門都輕易難進的。
帝都人好風雅,隨便吃些什麼,總也要擺弄出花樣來。但在這莊子上沒那麼多規矩,做飯的廚子也盡顯地方特色。
叫粟粟這等莊戶人家看來,就是好紮實一頓超級無敵豪華大餐啊!
她頓覺飢腸轆轆。
林媽媽還有點遺憾:“咱們有蜜漬紅參,原該是吃幾片做甜點來補養身子的,可我瞧粟粟姑娘面色紅潤,年紀又小,怕她吃得燥了……”
“是不能給她。”
陳殷也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粟粟的手掌心一直熱乎乎的,她小孩兒虛不受補——換一盞燕窩端上來吧。”
林媽媽立刻應了。
燕窩跟紅參都是日常必備,絕少不得的。
有那幾歲大的小丫頭,每日好用心的挑揀燕盞裡頭的碎毛絮呢,收拾得十分乾淨清爽。
至於那紅參,請藥師制過一次能放許久。也就是自家姑娘身子還沒養好,行氣遲緩,每日總要吃上那麼一兩片兒的。
這麼一想,又十足十羨慕粟粟的活力。再聽對方肚子已咕咕叫了起來,陳殷頓時笑道:
“就咱們倆,你要吃什麼,莫要拘謹。”
一邊說著,又對林媽媽說道:“林媽媽,我們姊妹倆說說話,慢慢吃用。你們也別伺候了,都到旁邊去吃飯歇息吧。”
“若有事吩咐,我會拉鈴喚你們的。”
陳殷既有吩咐,大夥兒自然會聽從,但也沒全然扔下他們兩個小孩不管。
先是叫了兩個粗使丫頭在門口候著,又悄悄撩起小廳的一角簾子,大夥兒一邊小心吃著,一邊還著意留心著屋內的情形。
茜紅也悄悄探頭看了看,轉而滿眼期待地看著林媽媽:
“有粟粟姑娘在,咱們姑娘今日也能多吃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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