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草娘就不一樣了,她天天在家絮叨:我的命怎麼這樣苦?我這樣苦命都是因為沒能生下兒子,我沒能生下兒子命好苦……】
雖然後來她到底還是生下了來寶,但她現在還是愛說自己命苦。
所以六草若是捱了打偷偷哭的時候,也常說,這不過是自己的命。
哎呦呦!
六草都是天天在家聽她娘這樣說,移了性情,被感染了呀。
倘若要是她在六草家,六草娘要還這麼說,她就該問了——
【既然命都這樣苦了,那不更得對自己甜些嗎?大魚大肉、糕餅飴糖,要多吃些呀!】
這樣老天爺給的命苦,自己給的命甜,這麼對上,時間久了,日子不就跟尋常人一樣了嗎?
她默默記下,回去要把這句話教給六草。
至於六草敢不敢說……
哎。
粟粟大人似的嘆了口氣:奶奶說,沒經過人家的苦楚,就不要隨便說人傢什麼。她想到法子了就教給六草,她做不做是她的事。
等自己想的法子越來越多,越來越好的時候,六草總會試個一兩回吧。
……
小書房裡,清容正捧著一冊《三字經》細細地讀。
她到底識字晚,進度慢。《聲韻啟蒙》才通讀一遍,上頭的字多且繁,因而便又接著從《三字經》開始認字背誦。
但到底也是個倔強性格,萬秀才雖如此安排,她卻也默默打定主意,要儘快背會,認好字,爭取也要趕上粟粟的進度呢。
而在此時,就見她爹推開書房門,在書櫃前好一陣翻騰,先翻出來一套《左傳》,頓了頓,放回去,又翻出來一冊《竹書紀年》。
再頓了頓,把剛拿出來的《資治通鑑》也放回去,又翻出來一套《資治通鑑前篇》。
但最後左挑右揀,猶豫著,好半天,這才架著凳子小心翼翼捧出整套的《史記》來。
那一套書這樣厚重,清容看著都提著心,生怕她爹再從凳子上栽下來。
好不容易等人站穩了,她才問:“爹,你這是?”
萬秀才卻左右撣了撣身上的灰,而後捋須笑道:“清容,你師妹雖年幼,腦筋卻靈光,學的東西又雜又快。如今她背《三字經》已知道了周平王,既如此,我便從《史記》中將這一部分講與她聽。”
但說完,雀躍的神色卻又莫名低落,此刻又嘆了口氣。
粟粟不能考狀元,因而可以這樣學。可但凡是個男兒,當今時間緊,自然要從三百千、詩書禮易與春秋開始。
史記倒也要學,但絕對是在蒙童課程之後了。
可惜了!可惜了啊!
清容眨了眨眼,只默默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這一冊《三字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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