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昭穿著一身靛藍色的舊袍子,頭上戴著方巾,腳踩布鞋,揹著一個不起眼的布包袱。
從清風寨後山的小路下來,繞了三道彎,過了兩條溪,才走到了一條小徑上。
六月的山腳,涼風習習,柳文昭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
一路上他走得不快不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確認沒人跟著,才加快了腳步。
小徑的盡頭,是一個土牆壘的院子,柳文昭吁了一口氣,這是他為娘和弟弟置辦的家。
只是,難道就一直這樣過下去嗎?
母親年事已高也就罷了,自己如今深陷匪窩也就認命,可小弟才十二歲。
深吸一口氣,柳文昭推開院門,院子裡乾乾淨淨的,牆角的水缸只有一半水,灶房門口堆著一小捆柴。
柳母坐在廊下曬太陽,手裡拿著針線,正在縫衣裳,柳文昭一看就知道,那是給自己縫的。
“娘,我回來了。”柳文昭快步走過去,蹲在母親面前。
柳母抬起頭,看到兒子,臉上露出笑意,但那笑意裡帶著一絲他沒見過的輕鬆和滿足。
“文昭,你可算回來了……”柳母剛一開口,便見一個小姑娘雙手拎著木桶走了進來。
那木桶裡是滿滿一桶水,小姑娘看了柳文昭一眼,然後把水倒進了水缸裡。
“娘,這是……”柳文昭皺了眉。
“文昭啊,這姑娘和她哥哥暈死在路上,我便撿回來了。”柳母小聲道,“她力氣可大了,這幾天水缸裡的水,都是她給我灌的。”
這力氣可不是一般大!柳文昭又問:“娘,她哥哥呢?”
哪有這麼巧,正好兄妹倆就暈倒在自己孃的面前?
“大娘!”一個少年怯怯地從屋裡走了出來。
柳文昭愣了一下,這少年看著和士昭也差不多大,且面黃肌瘦的,剛剛懸起的戒心瞬間又落了下去。
“你別多想,還是個孩子呢。”柳母瞪了柳文昭一眼。
柳文昭也覺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要真是官府的探子,也不會找這麼小的兩個娃來。
大的也就罷了,這小姑娘看著不到十歲,隨便套個話就露了。
“大哥,你回來了?”門外傳來少年歡快的一聲。
柳文昭回過頭去,臉上露出了笑意。
“士昭,摘菜去了?”柳文昭看了一眼柳士昭的菜籃子。
“是,家裡人多了,多摘些菜。”柳士昭把菜籃子遞給柳文昭看。
柳文昭眼眶有些發熱,士昭前幾年和母親一起在這邊住下,經常幾個人看不到旁人,他其實也希望有個伴的吧。
見母親和弟弟都高興,柳文昭也沒再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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