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雨愣了片刻之後,才想起上前幫忙,邊忍不住自嘲道。
“晚輩昨個真是眼拙。不過,想來有您這般的見識和心性,又怎會是那副頹喪落魄不修邊幅的模樣。”
說著,她苦笑著搖搖頭,邊幫著一起打水,邊好奇地追問道。
“所以您這是故意趁夜色,想恐嚇霸佔此地的外來者?或是裝瘋賣傻,或是裝神弄鬼嗎?倒也是個法子。”
“只是,人少或許可行,但要是遇到成群結隊來的,或少說三四人的壯年男子,那要怎麼辦?您憑一己之力硬抗,很容易被拆穿吧?到時對方惱羞成怒,您豈不是要陷入險境?”
葉雨手中邊幹活兒,嘴裡也沒停,邊想邊徐徐分析著老人自保的手法與可能境遇。
她這雖也算閒的,但本心則是為了校準——釐清自己的思路與當前所處世界間,必然存在的“誤差”。
之前無論在宋玉文身邊,還是混在陸七等人之中。有小團體的保護,她只要顯得不那麼格格不入,且分清根本利益與立場,面對的危險都還算是可知可控。
但自此之後,她想做到“入鄉隨俗”,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也正因此,需得在安全的環境中,儘可能多做些準備。
老人被她問的一愣,回神後,隨手從懷裡掏出一塊好似全新的粗布白巾,邊扔向少女邊笑著打趣。
“人小鬼大的小東西!老婆子的手段都叫你給看破了還不算完,竟還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了!你這是打算把老婆子的老底兒都掀出來吶。”
葉雨見老人雖笑罵不休,眼角眉梢卻全是得意之色,並不抗拒聊這話題,因此她立刻上前拉著老人的胳膊,邊搖晃著邊半是撒嬌半是認真地央求道。
“好阿婆,您最俠肝義膽。就當是可憐可憐晚輩,把這裡面的門道也教教我。今日我就要走了,沒準兒來日這就成了晚輩的救命稻草呢?”
老人被哄得嘴角早飛到耳朵邊,笑得是見牙不見眼。
“你呀……這張小嘴兒啊……真是甜的……真是哄死人不償命啊!行行行,我竹筒倒豆子,都跟你說個透總行了吧。可這法子,也只能熟人間用啊,怕你這一路走下去也用不上。”
嘴裡雖一直說用不上,老人卻是事無鉅細地把所有關竅都給抖落得一乾二淨。
原來,老人之前嚇唬她的那番暗中賣人的話,倒也不算誇大其詞。
這梅溪村雖看著破敗荒蕪的沒剩下多少村民了,但留下的這一小撮兒卻或主動或被動的都十分抱團兒。
平時看著好似各人自掃門前雪,一到夜裡都關門閉戶各顧各,但只要有人吹響特定的暗號,立時就會有人暗中來援。
葉雨聽得頻頻點頭。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想在如此荒僻破落的小山村過活,如果左鄰右舍還不抱團兒取暖,那不是等著被餓死就是等著被外人欺負死。
“好啦好啦,我都交代清楚了,你也快來洗漱吧。一會兒來收燈籠草的小陳就到了,那小子眼利的很,人也精明著呢。”
“你手裡的東西要想賣個好價錢,可得好好捯飭捯飭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