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向晚時,永寧侯府內忽傳急令。
“所有非當值護院,家丁,力大身高的小廝,都去前院兒聽令。一個個手腳都快著些,若耽誤了孟總管的大事,有你們好受的!快快,快……”
闔府上下,內外各院都被鬧得雞飛狗跳,一片怨聲載道。
“怎麼了這是?家裡鬧賊了?”
“雖不是鬧賊吧,可也差不離嘍。”
“什麼事兒?快說說!”
垂花門內,正房外,掌燈的僕婢們聚成一團咬耳朵。
熱鬧的嬉笑打趣,隔著門扉都歷歷可辨,銀鈴般的笑鬧聲好似能在清冷昏暗的室內蕩起漣漪。
稠如白練的繚繞佛香,遊魂般自西捎間瀰漫而出,又像是一縷銀髮或蛛絲飄蕩搖曳,讓人一眼望去又悲又恐。
“……娘!阿孃!您也不管管外面這群多嘴多舌的鸚哥們,真是越發無法無天了!”
隨著一聲嬌嗔,一朵紅雲般風風火火的人影推門而入。
“啊呦,我的小小姐,您可小點兒聲啊!眼下正是夫人唸佛的最緊要關頭呢,您這時候匆匆忙忙闖進來,擾了夫人誦經事小,若是驚擾了神明……”
“去去去,最煩吳媽你念叨這些有的沒的。咳咳,咳咳咳,天天弄這些沒什麼……簡直燻死個人,快開窗!我眼睛都要被燻疼了!”
“哎呦,小祖宗,您小點,小點兒聲啊!好好好,老奴這就去開窗,您先去視窗坐著歇歇。再讓她們去端您最愛的桃酥,桂花藕,您且等等就來啦。”
吳媽心底雖滿是無奈,恨不得上手一把捂住宋月婉的嘴,最終卻只敢賠笑著勸她先安穩坐會兒。
否則一個不好,只怕勾起這位小祖宗的驢脾氣來。到時再大鬧佛堂,怕是更要惹得夫人傷心動氣。
“我阿孃進去幾時了?什麼時候才能出來?”
“快了,就快了。這也有一個時辰了吧?姑娘多吃兩口小點,轉頭夫人就出來啦。”
“這都什麼時候啦!我聽說大哥在城郊別莊上遇害了,娘就不擔心?不想派人去跟著瞧瞧?這一天天的,就知道往西捎間……”
“哎呀,沒想到小小姐是因為擔心大公子才跑這一趟呀!真是!不愧是血脈相連的骨肉至親吶,夫人聽到一準兒高興。”
吳媽匆匆開口打斷後,忽又緊走兩步,彎腰靠近宋月婉後,壓低聲道。
“不瞞您說,夫人也是聽說了這事,才急急忙忙去西捎間兒替大公子祈福的!”
“這,可是光燒香拜佛有什麼用?這時候不該派得力的……”
“吳媽媽,您要的桂花甜藕,粉蒸獅子頭,桃酥和荔枝露。要我這就端進去嗎?”
房門外清脆的詢問聲,立時止住了屋中兩人的交談。
宋月婉雖仍舊一臉擔憂與困惑,目光卻不由自主循聲,也是循著食物香氣望向了門外。
吳媽見狀,心底大大鬆了一口氣,立刻親自開門,將東西接了過來,邊低聲囑咐門口丫鬟守緊了門戶,這才轉身將美食快步送到宋月婉跟前兒。
“姑娘這一路趕得及,又是心焦又被驚擾,快吃些東西補補,否則一會兒夫人看到您面色不好,問起來,可該心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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