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勝挑起一邊的嘴角,分不清自己是在冷嘲熱諷葉雨,還是在嘲諷著什麼般吊著嘴角,等著對方認慫。
甚至這一刻,他並不期待小丫頭向自己低頭,求自己幫忙跟公子求情,讓其改變已定下的差事。
似乎,他只期待著對方會害怕,哪怕只是略微表現出一點退縮來,他覺得自己心底都會好受很多。
可誰知,臭丫頭就那麼平靜地直視著他,別說退縮,竟是連一點兒恐懼害怕的情緒都不曾有過。
甚至片刻後,她開口時,竟只冒出一句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你是有故人,曾在那裡待過?或在大廚房做過雜役嗎?”
方勝一瞬被問得瞪圓了眼,而下一息幾乎暴怒般,低吼著道。
“亂說什麼?!明明是我先問得你!”
猛地察覺到自己的失態,他迅速調整自己的表情和語氣,輕咳一聲後好似補救般,半是解釋半是催促道。
“咳咳,別扯我,眼下若不是看你這臭丫頭腦子夠用,狡猾多謀,算是能為公子所用的人才,方某才多這個事兒。”
“但如今公子命令已下,你就算想臨時變卦,退縮,也不是低個頭就能矇混過關的。”
“我勸你好好想……”
方勝說著說著,已不由自主替臭丫頭犯愁又出起主意來。
誰知他話才剛開頭,就被突然打斷道。
“且慢,誰說我要打退堂鼓了?”
方勝一愣,差點兒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哈?!你,你沒看到,下面那些……還是沒聽明白我剛說的……”
“嗯,看到了,也聽得很明白了。”
葉雨一笑,對目瞪口呆到眼看就要惱羞成怒的某人,做了一個稍安勿躁和禁聲的手勢,這才繼續道。
“所以我才更不能改變初衷啊。”
方勝懵了一瞬後,立時又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盯向葉雨。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葉雨一笑,不再與雙眼已瞪如銅鈴的某人繼續對視,免得把某人氣到暈在此地。
邊將目光又轉回下面,那獨自一人搓洗蔬菜的黑瘦男子,又看向那一溜不像更不該是人住的隔層。
她邊喃喃自語般,輕聲嘆息道。
“也許在方大統領眼中,這裡算得上是侯府裡吃人的煉獄,但對我來說整個侯府都是一樣的地方。”
“只不過,有些地方吃得赤裸裸毫不掩飾,鮮血淋漓,讓人不忍促睹。而有些地方卻是吃人不吐骨頭的。”
“甚至吃相優雅,讓人迷醉又歡喜。或者悄無聲息,笑臉相迎中,潛移默化的,不僅吞了你的肉身,還會湮滅你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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