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內裡那人反應快了一些。
他微微搖頭後,緩慢回答著葉雨,道:
“我,太久,沒說,過話了。”
一句話斷斷續續,聲音嘶啞到比華青華大叔更甚。
葉雨聞言深深皺了皺眉,她還有很多話想問,奈何此時天色已是將亮未亮。
站在這個高處,她甚至能遙遙看到遠處往這裡趕的三兩人群。
她必須離開這裡了,心中有些不忍,但為了瞭解清楚狀況,她還是不得不讓他繼續開口。
“你們白日都能出門嗎?通常都在什麼地方幹活?要是白日里有機會,我再去那兒找你。”
也許是她這回說的太快,且怕被人察覺,聲音又比之前更壓低了幾分。
這回窗內的人又愣了一會兒,才抬手指了一個方向。
因耳中傳來遠處熙熙攘攘雖不大卻很清晰的抱怨與交談聲,她來不及再細問其他,只能點頭表示自己記下後,就迅速順著梯子滑了下去。
又努力不發出太大聲音地,將竹梯歸位,緊趕慢趕著躲入她之前就找好的藏身之處。
就在葉雨剛將衣襟完全拽入懷裡,確認再三外面看不到自己之時,遊廊中三三兩兩湧入了提著燈籠的一撮撮人群。
“……哈啊……昨天累死我了!今兒個要還派給我那差事,看我不鬧騰得翻天覆地!”
“我看你也就爽快爽快嘴。等事到臨頭,我可不信你敢和萬管事硬碰硬……”
“哎,你們聽說昨晚正房那邊的事兒了沒?”
“什麼事兒?”
“……賈管事孫管事都出事兒了?你沒聽岔吧?”
耳邊飄過無數閒言碎語,大多數都是昨晚聽雨齋發生之事的後續波瀾。
葉雨邊藉著外面眾人的八卦,梳理著侯府內的隔各層關係並各處的重要情況,運作模式——
所謂瞞上不瞞下,一個內部秩序與部門複雜的組織或系統之內,若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它看個通透,最好是由下而上。
聽聽那些最底層或說最一線,真正幹活兒,承託著整個組織系統的人們,都在說些什麼。
黑暗中,葉雨邊豎起耳朵靜聽,腦中卻是一刻不停的在回憶著剛剛初見的那位窗內之人。
昏暗之中,哪怕有晨光借亮,甚至那人只是隔著木柵欄,與她咫尺之距。
可對方的面目還是那麼模糊,不知是灰,還是泥,又或別的什麼汙漬,在那人臉上深淺不一地糊了一層又一層,別說表情就連五官都看不真切,只那一雙眼亮得驚人。
甚至此時回憶,葉雨都說不清對方是男是女,年歲幾何。
只是從對方抓著木柵欄的雙手,其大小與皮膚的質地,大概能看出窗內幫了她的人年歲不大。至少不會超過三十歲。
葉雨一度懷疑,那人可能和她這身體都年歲相差不大。但那隔層實在矮小,人身處其中哪怕各自不矮也只能半蹲或跪著才能讓臉靠近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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