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笙心裡一緊,顧不上自己腦袋殘留的鈍痛,立刻扭頭看向抱著周屹、狀態極差的陸沉,出聲詢問:“陸隊,你還好嗎?”
陸沉聞言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血氣和錯亂的精神力,勉強穩住了搖搖欲墜的狀態。
他本想應聲回話,可就在這時,他察覺到了空氣裡一股熟悉的精神餘波。
這股波動極隱晦,藏在漫天暴亂的汙染亂流裡,尋常哨兵根本察覺不到。
但陸沉不一樣。
早年他曾數次跟隨那位深入高危汙染區,並肩作戰、出生入死,對這獨一份的精神力波動,刻進骨髓般熟悉,這輩子都不可能記錯。
轟的一下,無數過往記憶瞬間翻湧上來。
陸沉猛地抬眼,緊盯著那靜靜護著雲笙的高階哨兵,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他沒有開口,沒有質問,半個字都沒有多說。
可他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翻湧著震驚、錯愕、猝不及防的驚疑,還有一絲豁然開朗的通透。
之前所有想不通的疑點,全部在這一刻串聯起來。
為什麼會有兩名塔臺無檔案、無編制的SSS級頂尖強者貼身護著雲笙,為什麼對方實力碾壓全場、氣場恐怖卻甘願隱匿暗處,所有不合理的地方,瞬間有了最唯一、最合理的答案。
原來是他!
那個應該墮為黑暗哨兵,永墜黑暗的男人,竟然會以這麼清醒的狀態出現?難道他恢復了?!
可墮為黑暗哨兵怎麼可能還會恢復!
陸沉心頭五味雜陳,一時間根本說不清自己是該慶幸,還是該惶恐。
也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護在雲笙身側的司燼,像是捕捉到了他的目光,緩緩抬眼望了過來。
司燼面上神色平淡無波,眉眼清冷,看著和剛才沒有任何區別,彷彿依舊是那個沉默寡言、低調護人的林默,瞧不出半點情緒起伏。
可四目相對的剎那,陸沉清晰地感覺到了不一樣的氣場。
那是獨屬於舊識之間的默契與瞭然,隔著無聲的對視悄然交匯。
司燼看似漠然的眼底,藏著一絲旁人讀不出的微動,像是默認了他的猜測,也像是無聲提醒他,不必點破。
兩人兩兩對視,誰都沒有開口,空氣卻莫名凝滯下來。
一旁的星澈察覺氣氛不對,也顧不得兩人隱晦的暗流,快步走到雲笙身前,伸手輕輕扯了扯她的手臂,語氣帶著明顯的急迫。
“不走嗎?再拖下去,待會真的走不了了。”
周遭的黑霧還在持續暴漲,地底深處隱隱傳來新一輪崩塌的震動,整片廢墟的汙染能量還在不斷累積,隨時可能爆發第二次、更致命的爆炸。
雲笙眸光微動,下意識順著視線看去。
她先看了眼神色平靜、波瀾不驚的司燼,又轉頭望向狀態複雜、沉默失語的陸沉,心頭隱隱掠過一絲莫名的微妙感。
現場氣氛奇怪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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