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始終低頭、專注處理傷員的陌生男人。
男人半跪在地，帽簷遮去大半面容，正利落地為傷員止血包紮。
他的動作穩而準，手指按壓繃帶，力道恰到好處。
除了身形格外高大，透著股混亂中也抹不去的沉靜，並無更多扎眼之處。
白燁的目光，從男人低垂的帽簷向下掃去，掠過他沾了汙跡的頸側與肩線，最終，凝在他那雙手上。
就在此時，司燼完成了包紮，打了一個利落的結。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微微抬起手，似乎在最後檢查固定是否穩妥。
然後，他緩緩抬起了頭。
帽簷下的陰影隨著他的動作略微偏移，露出了更多面容。
一張略顯平凡卻輪廓深刻的臉，膚色偏深，五官端正但缺乏令人過目不忘的特徵。
唯有一雙眼睛，在抬起的瞬間，沉靜地迎上了白燁審視的目光。
“白將軍。”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略帶疲憊的沙啞，“現場是由軍部全面接管了嗎？”
司燼一邊說，一邊從容地站起身，動作自然流暢，拍了拍手上和膝蓋上的塵土。
“我和這位女士，”他略微側身，示意了一下仍半蹲在地上的雲笙，“都是路過。看到情況緊急，就力所能及地幫了點忙。如果現場已經由軍方接管，後續的傷員轉運和醫療處置想必會更專業高效。時間不早了，我們能不能先回去了？”
白燁的目光在他和雲笙之間極快地掃了一個來回：“你們認識？”
司燼搖頭，語氣坦然，“不認識。只是恰好搭乘同一輛車回城，路上遇到事故，就一起下車看看能幫上什麼。”
隨即，他非常自然地伸手探入外套內側口袋，取出一張帶有晶片識別碼的卡片，遞向白燁。
“忘了自我介紹。我是第四區中心醫院藥劑科的配劑師，林默。這是我的工作證。”
白燁的目光落在那張遞過來的工作證上。
卡片很普通，是塔臺認可的各醫療系統通用制式，帶有全息防偽標識和晶片。
他沒有立刻去接，只是看著司燼，黑眸裡像是結著一層冰，冷靜地評估著對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
幾秒後，他才伸出手，用指尖拈起了那張工作證。
隨後叫來羅誠，無聲地遞了過去。
羅誠立刻會意，接過證件，進行聯網核查。
白燁的視線再次鎖定司燼，“搭乘同一輛車回城？你們是從哪裡上車的？”
“從第七區工業園附近的公共交通樞紐站上的車。”司燼略作停頓，補充道，“那邊有諾瓦生物材料公司的外包倉庫，我是過去抽檢一批新到的材料。這是藥劑科每月一次的常規抽檢流程，醫院系統裡有外勤申請和出入記錄。”
白燁聽完，沒有對他的解釋做出任何反應，而是突然將目光轉向了一直沉默著的雲笙。
“你呢？你去第七區工業園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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