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精神體正因雲笙的親近而感到無比的舒適與饜足,彷彿每一根被撫順的毛髮都在歡愉地戰慄。
然而,這並未給他帶來任何愉悅。
相反,一種極其隱晦的、連他自己都難以理清的煩躁與不悅,如同陰影般悄然滋生。
偏偏,雲笙對此毫無所覺。
她本來就是想轉移話題和拖延時間的,抱著懷裡的毛茸茸,乾脆放開了手腳,肆意擼了起來。
纖細的手指沒入小狗濃密柔軟的背毛,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指尖偶爾劃過敏感的脊椎。
隨後又低頭,用鼻尖親暱地蹭了蹭小狗溼漉漉的鼻頭,換來小傢伙更歡快的搖尾。
摸著摸著,雲笙越來越大膽,將小狗稍微舉高一些,一隻手託著它,另一隻手輕輕揉了揉它軟乎乎的肚皮。
小狗舒服得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甚至四爪朝天,在她臂彎裡攤開得更加徹底,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然而,對於與精神體深度共感的司燼來說,這無異於一場無聲卻極度磨人的酷刑。
上一次,精神體被她抱著撫摸時,他尚有距離和心緒的緩衝,感受到的主要是觸覺上的刺激。
而這一次,他就站在眼前,親眼看著她用那雙漂亮的手,一寸一寸摸過精神體的身體,甚至……觸碰那最柔軟、最不設防的腹部。
視覺與觸覺的雙重刺激,如同兩股交匯的電流,毫不留情地衝擊著司燼的心神。
每一寸被撫摸的肌膚,都彷彿被放大了無數倍,清晰地反饋著那指尖的溫度、力度和細膩的紋路。
司燼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甚至因為偽裝,連那雙標誌性的幽藍眼眸都被巧妙地掩蓋了原本的顏色,顯得深邃如墨。
但若仔細看,便能發現他下頜的線條比剛才繃緊了些許,插在褲袋裡的手,指節也一點點曲起。
周身的氣息,越發沉凝、內斂,彷彿在極力剋制著什麼。
雲笙摸著摸著,感覺懷裡的小狗似乎顫了一下,喉嚨裡的呼嚕聲也有一瞬間的凝滯。
她並未多想,只當是小動物被摸舒服了的自然反應。
甚至又壞心眼地,用指尖在它軟乎乎的肚皮上輕輕撓了撓。
就在她指尖不經意劃過某個極其敏感、被柔軟絨毛覆蓋的微妙地方時……
“唔!”
一聲極其低沉、壓抑、彷彿從喉嚨深處被強行碾磨出來的悶哼,驟然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聲音來自司燼。
雲笙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停下所有動作,猛地抬頭看向他。
只見司燼站在原地,身姿筆挺,但臉色似乎比剛才更加冷硬,額角甚至隱約可見一絲極細的汗意。
他垂著眼眸,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但周身散發出來的,混合著隱忍與某種危險氣息的低氣壓,卻讓房間裡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度。
雲笙抱著瞬間變得有些僵硬的小狗,看著司燼那明顯不對勁的狀態,茫然又帶著真實的擔憂,小心翼翼地問道:“司燼?你……你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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