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聽到這番話,薄唇瞬間緊抿,淺紫色的眼底層層覆上冷冽沉色,周身溫度都悄然冷了幾分。
他靜默片刻,緩緩開口,嗓音低沉凝重,字字透著審慎。
“報告是我整理的,所有資料我都寫得十分保守,刻意隱藏了她的真實上限,只錄入了常規安全閾值內的測試資料,儘量幫她壓低了風險。
但塔臺高層要當面測評,變數實在太大。機器篩查、精神力探針掃描、臨場應激測試,隨便哪一項精細檢測,都有可能戳破錶層的虛假資料,硬生生逼出她藏起來的真實底牌。”
他抬眸看向雲笙,眸底斂著不易察覺的擔憂,語氣鄭重。
“雲小姐,你的精神力和疏導能力太過特殊、獨一無二。一旦讓高層摸清你的全部實力,往後你就別想安生了。”
到那時,在這群唯價值論的高層眼中,雲笙就不再是需要被保護的研究者,而是一件可以無限消耗、用來維穩、替星盟規避所有精神異能風險的頂尖利器。
至於利器會如何損耗、會不會傷及本源、能不能承受高強度負荷,從來都不在他們的考量範圍內。
雲笙緩緩抬眼,目光澄澈沉靜,自始至終沒有半分慌亂怯意。
她清楚前路的風險,也明白兩人的顧慮,可心底早已做好了權衡。
“躲不掉的。”她輕聲開口,語氣平靜卻篤定,“塔臺高層既然已經點名要我到場,這次推脫過去,下次他們也會找別的理由強制傳喚,根本避無可避。
況且,這份能力是我自己顯露出來的。我既然選擇走這條路,踏入星盟和塔臺高層的視野,直面他們的試探和算計,就是必須邁出的第一步。”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司燼,忽然抬手,輕輕攥住了雲笙的手。
他全程沒有開口說一句話,沒有寬慰的話語,也沒有多餘的叮囑,可掌心相觸傳遞來的溫度,已經把所有態度都說得透徹。
無論雲笙做出什麼選擇,前路是風險還是坦途,他都會無條件站在她身後,全盤支援,不離不棄。
掌心傳來一陣陣的暖意,雲笙指尖微松,心底的沉鬱散去些許。
墨塵看著兩人相握的手,又看向雲笙堅定的眉眼,最終緩緩點頭,鬆了口。
“那就去吧。以你目前對自身精神力的掌控程度,完全可以應對這場測評。到了高層面前只展示一部分能力就行了。”
“我明白。”雲笙輕輕頷首。
這正是她的打算。
適度展露能力,讓塔臺認可她的價值,順利透過稽核,卻絕不暴露真實上限,不給對方無限壓榨、拿捏自己的機會。
一旁的白燁見狀,也跟著點頭附和,“放心,真有什麼事,我在,我會處理好的。”
他是星盟戰神,就算那些高層有什麼想法,顧忌著他,也不敢太過分的。
事情既然決定下來,他們就立刻準備動身。
白燁率先起身,帶著雲笙和墨塵一同走出別墅客廳,前往門外等候的懸浮車。
黑色的制式懸浮車靜靜停在庭院門口,三人依次上車,車門緩緩閉合,引擎低鳴一聲,平穩駛離別墅庭院。
司燼獨自一人立在別墅門口的臺階上,靜靜望著懸浮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道路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