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笙這話說得巧妙。
如果齊耀心存戒備、執意架起精神屏障，不肯無條件敞開，她完全可以順勢停下疏導，推脫是對方不予配合，在場眾人也挑不出她半點問題。
可如果齊耀選擇信任、徹底放開，那就是把自己的安全完完全全交到了她手裡。
齊耀抬眼，眸光沉沉地凝著眼前的雲笙，深邃的眼底情緒晦暗不明，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幾秒的靜默過後，他沒有多餘遲疑，乾脆利落卸掉了周身所有的精神屏障。
一層厚重緊繃的壓迫感驟然消散，他毫無保留地向她，敞開了自己脆弱又紊亂的精神圖景。
雲笙見狀，微微眯了眯眼，心底掠過一絲微妙的異樣。
不過很快，她指尖微動，釋放出一縷溫和純粹的精神力，輕柔貼附在他的額心，緩緩探入他的精神圖景。
下一瞬，齊耀的精神圖景就完整呈現在她的感知裡。
裡面的景象，比她預想中要好上不少。
當初齊耀身負重傷，精神圖景本就瀕臨破碎，再加上她刻意動的手腳，按理來說，他的精神圖景只會一片崩塌荒蕪，後遺症會遠比現在更加致命難纏。
可此刻感知到的圖景，雖算不上完好，四處遍佈著深淺不一的裂痕，還有大量暴戾躁動的精神氣息四處浮動、衝撞，看著混亂又脆弱，但對比司燼他們暴動時的模樣，已經好上太多了。
雲笙凝神穩住自己的精神力，一步步慢慢踏入他的精神圖景深處，緩緩遊走探查。
外圍那些淺層的躁動戾氣，都是重傷後遺症帶來的常規問題，很好梳理。
真正棘手的，是圖景最深處那幾處隱秘的舊傷，那是當初她親手留下的隱患，也是導致他精神力反覆紊亂、無法徹底痊癒的根源。
儀器螢幕上，原本躁動混亂的精神曲線，隨著雲笙溫和精神力的介入，漸漸趨於平緩、規整。
在場眾人看著飛速最佳化的資料，眼底紛紛湧上震驚之色，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生怕打擾到兩人。
誰都沒見過有人能如此溫柔且精準地馴服S級哨兵狂暴的精神力，以往的疏導不是強行壓制，就是收效甚微，從未有過這麼潤物無聲、立竿見影的效果。
雲笙完全沒在意他們的注視，心神高度集中，溫和的精神力如流水般漫過表層裂痕，一點點撫平那些四處衝撞的暴戾氣息。
做完表層梳理，她眸光微凝，操控著精神力悄然下沉，精準落向圖景最深處那幾處隱秘的舊傷。
這一步極為隱秘，外人從儀器資料上根本看不出異常，只會以為她在深度修復深層損傷。
但唯獨白燁，很快就察覺到了這點異常。
他身為頂尖SSS級哨兵，對精神力的波動、軌跡與特質有著遠超常人的極致敏感度，更何況他之前被雲笙疏導過那麼多次，對她的精神力氣息、操控手法，乃至細微的發力習慣，都熟稔到了極致。
旁人看不出的刻意掩飾、細微偏差，根本瞞不過他的眼睛！
可他面上依舊沉靜無波，不露半分破綻，唯有那落在齊耀臉上的目光悄然沉了幾分，裹挾著一層意味不明的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