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額頭磕出一片紅血印,趴在地上不停喘粗氣,餘光偷偷瞟雲念初,就等著小姑娘心軟鬆口。
雲念初站得穩穩的,半點沒挪步子,小眉頭皺起來,語氣平平淡淡,聽不出半點同情:“你不用在我跟前裝可憐,磕頭流血這套把戲我見多了,就算你把頭磕破,今天這事也必須報官,沒得商量。”
老太太動作一頓,哭聲都卡了半拍,還想接著賣慘,嘴裡絮絮叨叨:“小娃娃,做人留一線啊,我們一家老小就靠我老婆子撐著,真送官我們全都活不下去!”
“留一線?當初你們攔著阿寬哥哥訛五十兩銀子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給別人留一線?現在要留一線了?晚了!”
雲念初小手背在身後,聲音清亮,圍觀路人全都聽得清清楚楚:“要是哭兩聲,磕幾個頭就能抹平敲詐的罪責,那還要縣令幹什麼,還要朝廷律法幹什麼?以後人人都學著上街碰瓷,隨便拉個路人就訛錢,世道不就全亂套了。”
她話音剛落,縣衙方向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孟廣德穿著官服,帶著一隊持棍衙役快步走出來,方才雲念初那番話剛好落進他耳朵裡。
孟廣德腳步一頓,當即高聲喝了一句:“說得好!”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看去,衙役腰間長刀配著黑灰差服,氣勢壓得街邊看熱鬧的百姓不自覺往後退了兩步。
碰瓷老太太一家看見縣令親自帶人過來,腿肚子當場軟成麵條,原本撐著地面想爬起來跑路,這下直接癱在地上,頭埋得死死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雲念初抬眼看向孟廣德,規規矩矩行了個孩童禮。
孟廣德走下臺階,目光掃過地上銬在一起的五口人,又落在小小的雲念初身上,和聲開口:“本縣孟廣德,此地縣令。是你敲的鳴冤鼓?有什麼冤屈,儘管說來。”
雲念初側身把身旁紅著眼眶的小胖子推出去:“大人,整件事的當事人是阿寬哥哥,讓他跟您說清楚。”
小胖子往前站了半步,對著孟廣德一五一十把前因後果講明白,從自己遠遠看見老太太就停下腳步,到對方一口咬定撞斷腿,逼他拿五十兩銀子,再到路人不分黑白指責,對方一家人攔路不讓走,從頭到尾沒有半點隱瞞。
孟廣德眯著眼打量小胖子,總覺得這張圓臉看著格外眼熟,好像在哪見過,琢磨半天也沒想起來是誰家孩子,暫且壓下疑惑,大手一揮:“來人,把一干人等全部帶上公堂,升堂審案!”
衙役上前,押著老太太一家往縣衙大堂走,圍觀百姓好奇,跟著湧進門口聽審。
剛踏進大堂,還沒等孟廣德問話,老太太,兩個青壯年還有三個小孩立刻跪在地上哭天搶地。
“大人饒命啊!我們知道錯了!”
“是我們一時糊塗,不該為難小公子,求大人開恩放我們回家!”
“我們再也不敢訛人了,以後一定好好幹活!”
亂糟糟的求饒聲吵得大堂嗡嗡響,孟廣德抬手抓起驚堂木,“啪”一聲狠狠拍在桌案上。
“公堂之上不是市井菜市場!本官尚未問話,爾等竟敢喧譁插嘴,目無公堂!來人,一家五口,每人掌嘴十五!”
兩側衙役立刻上前,按著幾人輪流掌嘴,啪啪的巴掌聲響個不停。
十五下打完,老太太一家臉頰紅腫,嘴角滲出血絲,再也不敢隨便哭喊求饒,老老實實趴在地上不敢亂動。
小胖子站在一旁看著,憋了許久的火氣總算散了大半,心裡舒坦不少。
孟廣德目光掃向堂下圍觀百姓,開口找人證:“方才街邊圍觀之人,誰親眼看見事發經過,站出來回話。”
底下百姓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上前。
然就在這時,雲硯辭身邊一個小個子小孩往前擠了兩步,高聲開口:“大人,我親眼看見了!這位胖哥哥壓根沒碰到老太太,隔了老遠就停住腳步,是老太太自己往地上倒的!”
小孩身邊的爹孃嚇得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訓斥:“別亂說話!公堂之上亂作證,當心挨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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