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騙你。”馬六語氣帶著感慨：“以前從來沒有體會過這麼暖和的被子。我娘患有嚴重風溼病，一到寒冬，腿腳痠痛難忍，大多時候只能待在屋內，很難下床走動。”
說到這裡，馬六臉上露出窘迫的神色，雙手不自覺搓了搓：“我家條件不好，沒有多餘錢財尋大夫調理。縣城裡柴火售價不低，眼下氣溫低到零下幾十度，柴火更是緊俏。我娘為了省下開銷，常常捨不得燒柴取暖，硬生生扛著病痛，夜裡疼得輾轉反側，整夜無法入眠。”
馬六抬手抹了抹眼尾，聲音低沉：“說到底還是我這個做兒子的沒本事，若是手裡寬裕，哪會讓我娘承受這份苦楚。”
“不過昨天不一樣，蓋上你送的棉被，我娘夜裡沒有反覆疼醒，踏踏實實睡了一整晚。今早我看見她，精神都好了一大截。”
馬六滿心感激，猶豫片刻試探開口：“小姑娘，我想問問，你手上還有多餘的棉被嗎？我想再買幾床，你放心，我不會佔你的便宜，該是什麼價錢，我就付什麼價錢。”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錢袋，捧到雲念初面前。
雲念初聽完，揚起甜甜的笑容：“說來也巧，我車上剛好還有兩床棉被。只是這兩床被人使用過，算不上全新，你會不會介意是二手的？”
馬六連忙搖頭：“不介意，我肯定不介意！”
雲念初喊來二哥，讓二哥把兩床棉被搬下來。
馬六伸手摸了摸棉胎，棉花蓬鬆柔軟，觸感極好，看上去根本不像是用過的舊被褥。
而且被面看起來更好，上面的花花草草的圖案也好看的很，他都不敢多摸，就怕摸壞了。
“這個被子我要了，小姑娘開個價吧。”馬六想起家人們，下定了決心般。
“這樣吧。”雲念初開口：“既然不是全新貨品，我就不按原價售賣，只收折舊費，一床三十個銅板。”
馬六原本心裡已經做好準備，想著這種品質的棉被，少說也要一錢銀子，甚至更貴。
聽見報價，他猛地瞪圓雙眼，滿臉不敢相信：“小姑娘，你是不是算錯價錢了？”
“沒有算錯。”雲念初緩緩說道：“畢竟已經使用過，不能按照新品定價，三十銅板只是收取一點損耗費用。”
“不行不行，這價格實在太低，我不能佔你的好處。”馬六連連推辭。
“你放寬心。”雲念初認真勸說：“就算換作其他人來買這批舊被褥，我也是這個價錢，不會特意抬高，也不會刻意優待，你不必心裡過意不去。”
幾番推讓之後，馬六實在拗不過雲念初，眼眶微微泛紅：“好，那我就收下了，真的太謝謝你了，多謝你體諒我們。”
他鄭重朝著雲念初深深鞠了一躬，將錢遞過去。
擦了擦眼角，不再多說客套話，轉身拿起工具，跟著雲家族人一同幹活。
他沒有別的東西能夠報答，唯有一身力氣，心裡暗暗打算，儘量多忙活幾日，以此報答雲念初的善意。
一旁圍觀的路人看著這一幕，心裡越發好奇，都開始猜測，等到商鋪開張，雲念初究竟要售賣什麼樣的好物。
聽他們的意思是什麼棉被？那是什麼？蓋在身上的？據說還很暖和？真的假的？
“走，回去告訴東家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