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當了官,可別忘了咱們這些鄉親啊!”
“三郎也是好樣的!年紀輕輕就中了舉,前途無量啊!”
李長柏坐在主桌上,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應酬著一個個來敬酒的鄉親。他喝得不多,每杯只沾一沾唇就放下,可架不住人多,來來往往的,還是喝得臉上泛了紅。
李長梧就沒他那麼能控制了。他本就愛熱鬧,又是這種場合,來者不拒,幾輪下來臉就紅得像煮熟的蝦子,話也比平時多了不少。
“來來來!喝!今天高興!”
———
直到夜幕降臨,賓客才漸漸散去。
院子裡一片狼藉,空酒罈子堆了一牆根,碗碟摞得老高,地上灑了不少酒水和菜湯。
李長松和孫秀蓮忙著收拾殘局,張桂花累得坐在椅子上捶腰,可臉上的笑怎麼都收不住。
李長柏站在堂屋中間,看著堆在角落裡那幾口紅木箱子,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他爹告訴他,那是那天鄉紳們送來的禮物,裝得滿滿當當的,箱子蓋還沒開啟過。
“娘,這些東西,我們不能收。”
張桂花抬起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可那日他們把東西放下就走了,我攔都攔不住。”
李長柏點了點頭:“明日我跟三郎一起去拜訪那些鄉紳,把這些東西都退回去。”
“行。”張桂花沒有多說什麼,她知道兒子做事有分寸。
李長柏的目光從箱子上移開,落在角落裡那扇新漆的門上。
那扇門通往一間新蓋的屋子。
李有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樂呵呵地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二郎,走,帶你看看你的新房!”
李長柏的眼睛亮了一下。
李有田推開那扇新漆的木門,一股淡淡的木頭和桐油的氣味撲面而來。
屋子裡寬敞明亮,雖然不算大,但佈置得整齊。
靠牆放著一張嶄新的拔步床,床上鋪著大紅色的被褥,枕頭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窗邊放著一張小桌和兩把椅子,桌上擺著一隻白瓷花瓶,裡面插著幾枝新折的桂花,香氣淡雅。
角落裡的衣櫃也是新的,櫃門上雕著簡單的花紋,漆面光滑,在油燈下泛著溫潤的光。衣櫃旁邊還放著一個梳妝檯,檯面上嵌著一面銅鏡,旁邊擺著一個小匣子,不知道里面裝著什麼。
林小滿站在門口,看著滿屋子的新傢俱。
張桂花拉著她的手說:“給你和二郎準備的”。
孫秀蓮笑著說:“這是我孃家打的傢俱,都是好木頭”。
李有田拍著胸脯說:“房子是我親自盯著蓋的,一磚一瓦都沒馬虎”。
她沒想到,李家給她和李長柏準備了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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