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的碼頭集市不算大,但東西齊全。
李長柏先在一家乾貨鋪子裡買了一包酸梅和一兜橘子,又在旁邊的雜貨攤上挑了幾十尺乾淨的白棉布。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婦人,見他挑布挑得仔細,笑呵呵地問了一句:“客官買布做什麼用?”
“有用。”李長柏付了錢,把布疊好放進袋子裡。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在一家鐵器鋪門口停了下來。
鋪子門口掛著一排弓箭,有長有短,弓身用竹木製成,弦是牛筋絞的。
他彎下腰,挑了一把趁手的長弓,又買了一捆羽箭。
半個時辰後,李長柏拎著大包小包回來了。
林小滿正靠在艙房門口張望,遠遠看見他提著鼓鼓囊囊的布袋從岸上走過來,連忙迎了兩步。
李長柏跨上船板,把布袋放在甲板上,先掏出那包用油紙裹好的酸梅遞到她手裡。
“喏,你要的酸梅。我嚐了一顆,夠酸。”
林小滿接過油紙包,開啟看了一眼,褐色的梅子幹上裹著一層薄薄的糖霜,酸甜的氣息撲鼻而來,光是聞著就讓她口舌生津。
她捏了一顆放進嘴裡,果然酸得她眯了眯眼,可那股酸勁過去之後,舌尖就泛起一絲甘甜。
她含在嘴裡,眯起眼睛,“好吃。”
李長柏看著她那副滿足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彎腰從布袋裡掏出那把長弓。
弓身是用老竹和牛角拼制的,刷了一層暗褐色的桐油,弓弦繃得緊,在日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他又抽出一支羽箭,箭桿筆直,尾羽齊整,箭頭打磨得鋒利。
林小滿的目光落在那把弓上,含著酸梅的動作頓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聲音也低了下去:“二哥……”
李長柏把弓收進布袋裡,垂眸看著她。
她那點不安藏得不算好,杏眼裡分明帶著擔憂。
他放下弓,走到她面前,伸手將她摟進懷裡。
“別怕。我既然已經知道烏鴉嶺有危險,就不會坐以待斃。弓和箭我都準備好了,到時候真有變故,也能護住你。”
林小滿含著酸梅,腮幫子鼓鼓的,小聲道:“可你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李長柏打斷了她,語氣帶著十分從容,“船上四十多個水手,一半在水師幹過。只要提前讓他們知道有人要劫船,他們不會坐視不管。我買弓買箭,不是打算一個人逞英雄,是防著萬一局面亂起來,手裡有傢伙心裡不慌。”
他說著,把布袋的口子紮緊,拎起來放進艙房角落裡,又轉身看了看林小滿:“再說了,你不是夢到他們會放迷煙嗎?我買了布,回頭裁成面巾,浸了水一人一條備著。迷煙再厲害,捂住了口鼻也吸不進去。”
林小滿把嘴裡的梅子嚥下去,心頭的慌亂被他的話壓得穩穩當當的,她點了點頭:“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