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先生,留著山羊鬍,搭完脈之後捋了捋鬍子,說母子三人都平安,大人氣血雖有些虛,但底子好,養一養就能恢復;兩個孩子雖比單胎的略小一些,但哭聲洪亮,氣色紅潤,沒什麼大礙。
李長柏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當天晚上,他坐在堂屋裡,鋪開信紙,蘸了墨,把這一樁樁一件件的大事小事都寫進了信裡。
寫到他初為人父的時候有些手忙腳亂,寫到林小滿生產時的情形,筆尖頓了一下,又在後面添了一句:“一切安好,請爹孃放心。”
信寄回老家,一路快馬加鞭,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到。
回到國子監那天,李長柏剛走進講堂,迎面就被沈林雲一把拍住了肩膀。
“長柏兄,恭喜恭喜!聽說弟妹生了龍鳳胎?這下你可真是人生圓滿了!”沈林雲嗓門不小,周圍的同窗聽到動靜,也紛紛圍上來道賀。
“李兄恭喜啊!”
“龍鳳胎可是難得的福氣!”
“李兄,什麼時候把孩子抱出來讓我們看看?”
李長柏被圍在中間,臉上帶著笑,一一拱手回了禮,眼角眉梢的那點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兩個小崽子養了五六天之後,臉上的褶皺慢慢褪開了,皮膚開始變得白嫩起來,眼睛也有了神采,到處亂瞟,偶爾還會彎起嘴角,像是在笑。
林小滿看著他們一天一個樣地從皺巴巴的小東西變成了白白胖胖的小糰子,心裡的那點懊惱徹底散了。
可有一個問題越來越明顯,她的奶水不夠兩個小崽子吃了。
佑兒胃口大,每次都要吃好久才肯鬆口;挽挽雖然文靜些,可到了餓的時候,嗓門比哥哥還亮。
每到夜裡,兩個孩子輪流哭鬧,林小滿被折騰得幾乎合不上眼,胸口的漲痛和疲乏一起湧上來,讓她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李長柏看著心疼,託了不少關係,好不容易從城外一戶養羊的人家那裡弄來了一隻奶羊。
那隻奶羊被牽進院子的時候,在石榴樹旁邊打了個轉,低頭啃了兩口牆根下的青草。
王媽樂得合不攏嘴,拿來一個木桶和幾塊乾淨的紗布,每天早晚擠兩次羊奶,用紗布濾過之後,用小火稍微煮沸晾溫,再裝進小木碗裡餵給兩個孩子。
佑兒和挽挽一開始喝得並不適應,咂巴著小嘴,像是品了又品,喝了幾口就扭頭不喝了。
林小滿讓王媽加些蜂蜜進去,兩個小崽子就完全接受了這新口味,抱著小木碗喝得滋滋響,嘴角淌下來的奶漬把圍兜打溼了一片。
林小滿看著他們那副貪吃的模樣,笑著直搖頭:“這兩個小東西,胃口好得很。”
有了羊奶的補充,兩個崽子的口糧終於夠用了,白天她喂兩個孩子,晚上用羊奶補一頓。
兩小隻吃飽了就睡,睡醒了就四處張望,一天一個樣地胖起來,小臉蛋圓鼓鼓的,肉嘟嘟的,襯得眉眼也漸漸分明瞭。
林小滿越看越覺得,這兩個小崽子長得都像李長柏,兒子像他,女兒更像。
林小滿納了悶了,她生了兩個,怎麼一個都不像她?
滿月那天,李長柏在小院裡簡單辦了一場滿月禮。
桌子上擺了幾碟花生瓜子和一壺黃酒,院子裡拉了一根紅繩,上面繫著兩個紅布裹著的小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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