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到這裡,眉頭微微蹙了起來,“寧王居然就這麼把蘇勝放了……那對爺孫後續肯定還會被蘇勝欺負的。蘇勝吃了這麼大的虧,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李長柏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沒那麼簡單。”
林小滿一愣:“啊?什麼意思?”
李長柏放下茶盞,語氣不急不緩:“武安侯是煜王的母族,武安侯府的惡僕如此囂張跋扈,放高利貸、逼良為娼、當街強搶民女,這背後若沒有侯府縱容,他們安敢如此?寧王身為皇子,既然親眼看到了,豈會輕易放過?”
林小滿的眼睛亮了一下:“所以你覺著,寧王會保護那對爺孫?”
“不好說。”李長柏話鋒一轉。
林小滿愣住了:“嗯?你剛才不是說……”
李長柏看著她,語氣認真了幾分:“這得看寧王人品如何了。很多大人物做事不擇手段,武安侯府的惡僕放高利貸當街強搶民女,在咱們眼裡是大惡不赦,可在他們那些上位者眼裡,這根本不算什麼。若是寧王存了心要利用這件事做文章,放任蘇勝把那對爺孫逼死,鬧出人命官司來,到時候他再借題發揮參武安侯一本,收益可比現在大多了。”
林小滿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竄上來,渾身發冷。
她攥著衣角,聲音都有些發顫:“二哥,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說……寧王故意放了蘇勝,是為了讓他去害那對爺孫,好拿人命做把柄?”
李長柏見她臉色都變了,連忙放柔了語氣,伸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拍:“這只是我個人揣測罷了。寧王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我並不知道。說不定他真就是個正人君子,不屑用這種下作手段。”
林小滿還是魂不守舍的,低著頭悶了半天才開口:“那……那對爺孫到底安不安全?”
李長柏看著她的側臉,沉默了一瞬,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安慰道:“他們不會有事的。”
其實他也不知道那對爺孫安不安全,這完全取決於寧王是什麼樣的人。
如果寧王是胸懷憐憫的仁者,那對爺孫自然會得到妥善安置。
但如果寧王是個為了權力不擇手段的人,那對爺孫只怕會淪為犧牲品。
這些話他沒有說出口,只是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別想太多了,睡吧。”
……
那天夜裡林小滿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一直轉著白天那些畫面,蘇勝猙獰的臉,姑娘絕望的哭聲,老人額角淌下的血,還有寧王那張波瀾不驚的面孔。
她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道那對爺孫現在怎麼樣了。
迷迷糊糊間,她總算睡了過去。
林小滿從夢裡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矇矇亮了。
她翻了個身,推了推李長柏的肩膀:“二哥,醒醒。”
李長柏睡眼惺忪地睜開一隻眼:“嗯?怎麼了?”
林小滿滿臉笑容,湊到他耳邊,把夢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她說寧王是如何妥善安置那對爺孫的,給了銀錢,安排了京城外面的莊子裡,讓莊頭好生照看。至於蘇勝,被寧王派人秘密打斷雙腿,徹底廢了。
李長柏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寧王居然沒有利用那對爺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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