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嬸子拽著林小滿的手,往家走。
路上林小滿渾身打擺子,牙齒磕得咯咯響,步子都邁不開了。張嬸子索性把她抱起來,那輕飄飄的分量讓她心裡頭一陣陣發酸——這哪像個七歲的孩子,抱著跟抱把柴火差不多。
“丫頭,再堅持堅持,快到了。”
李家在村東頭,三間土坯房,院牆塌了半截也沒錢修。張嬸子一腳踹開柵欄門,抱著人直接進了灶房。
她把林小滿放在灶臺邊的草墩子上,手忙腳亂地劃火點著灶膛,又往鍋裡添了兩瓢水。火苗子舔著鍋底,噼裡啪啦響。
張嬸子從碗櫥裡翻出塊拇指大的姜,拿刀啪啪拍碎了扔進鍋裡。水開了,姜味兒衝出來。
她盛了一碗,吹了又吹,端到林小滿嘴邊:“丫頭,快,趁熱喝,驅驅寒。”
林小滿雙手捧住碗,那點熱氣順著手心往身上鑽。她低頭喝了一口,辣得眼淚都出來了,可她還是咕咚咕咚往下灌,一碗薑湯見了底,額頭上冒出細細的汗珠子。
張嬸子又往大鍋裡添水,這回添了滿滿一鍋。“等水燒熱了,好好洗洗,瞧你這身上,溼衣裳都結冰碴子了。”
水燒熱了,張嬸子把鍋裡熱水舀進大木盆,又兌了些涼水,伸手進去試試,不燙不涼正好。
“來,把衣裳脫了。”
林小滿站著不動,手攥著衣襟,侷促地低著頭。
張嬸子這才反應過來,這孩子大了,知道害臊了。她嘆口氣:“行行行,嬸子不看你,你自己洗。有啥事兒就喊我,我在外頭。”
門關上,林小滿站著愣了一會兒,才慢慢解開衣襟。
她身上那件單褂子黏在皮膚上,扯都扯不下來。她一點一點揭開,露出底下一根一根的肋骨。
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有新傷有舊傷,後背上還有掃帚抽出來的血檁子,一條一條,觸目驚心。
她跨進木盆,熱水漫上來,燙得她渾身一哆嗦。那股熱意從腳底往上湧,像要把骨頭縫裡的寒氣都逼出來。她蹲在盆裡,抱著膝蓋,眼淚撲簌簌掉進水裡,砸出一圈圈漣漪。
外頭張嬸子隔著門問:“丫頭,水涼了沒?要不要添點兒熱的?”
林小滿趕緊抹了把臉,聲音悶悶的:“嬸子,不涼,正好。”
洗完出來,張嬸子拿塊舊布把她一裹,那塊布洗得發白,但乾乾淨淨,帶著皂角的味道。
“來來來,趕緊進屋,被窩裡暖著。”
張嬸子把她抱進裡屋炕上,用棉被嚴嚴實實裹住。那床棉被面子都破了,露出裡頭黑乎乎的棉絮,可厚實,壓在身上沉甸甸的。
林小滿縮在被窩裡,頭髮還溼著,貼在臉上。身子慢慢暖過來了,可腦袋開始發沉,眼皮子打架,渾身痠軟沒力氣。
“嬸子……”她喊了一聲,聲音軟綿綿的。
張嬸子摸摸她額頭,心裡咯噔一下——燙手。
“壞了,發熱了。”她給林小滿掖了掖被角,“丫頭你先睡,睡一覺就好了。”
林小滿想應一聲,可眼皮沉得睜不開,迷迷糊糊就睡過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
。音聲的話說人男有還,響碗鍋來傳裡房灶。了黑都天頭外,燈油了上點經已裡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