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三夜。
這三天裡,張桂花每天都去林子邊上轉一圈,摸摸坑上的土是熱是涼,聞聞有沒有煙味漏出來。她蹲在那兒,用手貼著地面,感受底下的溫度,臉上的表情又緊張又期待。
李有田也沒閒著。他按照張桂花的吩咐,趕著牛車去了周圍幾個村子,挨家挨戶地收木炭。
快開春了,那些燒炭的人家正愁炭賣不出去呢。一聽說有人來收,巴不得趕緊脫手。
“老李,你要這麼多炭幹啥?都快開春了。”有人問。
李有田憨憨一笑:“存著,等今年冬天用。”
那人搖搖頭,覺得這李老二腦子不太靈光。可人家願意買,他樂得賣。平時賣一斤三文錢的炭,李有田給了一文五收。那人雖然心疼,可總比砸在手裡強,咬咬牙,把家裡囤的幾百斤炭全賣了。
李有田跑了七八個村子,收上來三千多斤炭,堆在後屋,用乾草蓋得嚴嚴實實的。
張桂花還託人捎了個口信回孃家,讓張青山這一個月裡多燒炭,能燒多少燒多少,到時候能賣出去。
張青山接到口信的時候,正蹲在自家院子裡對著一堆賣不出去的炭發愁。他媳婦孫氏在旁邊也愁眉不展。
“姐說能賣出去?”張青山將信將疑。
孫氏想了想:“大姑姐不是那種信口開河的人。她既然這麼說了,肯定有她的道理。”
張青山咬咬牙:“行!那就燒!再燒一窯!”
他又去山上砍了一批木頭,重新點了窯。孫氏在旁邊幫忙,一邊添柴一邊嘀咕:“可千萬別白忙活一場……”
“姐不會騙咱們的。”張青山嘴上這麼說,可心裡頭也打鼓。他到底沒敢燒太多,只燒了一窯,幾百斤的樣子。萬一賣不出去,也不至於虧太多。
……
三天後,開窯的日子到了。
張桂花一大早就帶著全家人上了山。她蹲在那個土坑前頭,伸手摸了摸表面的土——涼的。她又趴下來,把耳朵貼在地面上聽了聽,裡頭一點聲音都沒有。
“行了,開吧。”她站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李有田掄起鋤頭,把坑上頭的土刨開。一層一層地扒開乾草,露出底下的木頭——
不,不是木頭了。
是炭。
一根一根,黑黝黝的,泛著微微的光澤。形狀還保持著木頭的原樣,可質地已經完全變了。拿起來輕輕一掂,輕飄飄的,比木頭輕了一大半。
張桂花拿起一根,在手裡掂了掂,又掰下一小塊,捏了捏。炭在她指尖碎成粉末,黑乎乎的,染了她一手。
“成了!”她臉上笑開了花,把炭舉到李有田面前,“他爹你看!這炭燒得多好!又輕又硬,一敲噹噹響,肯定耐燒!”
李有田接過那根炭,在手裡掂了掂,又拿手指彈了彈,發出清脆的“噹噹”聲。他咧嘴笑了:“好炭!好炭!”
李大郎幾個早就等不及了,一擁而上,把坑裡的炭一根一根往外搬。林小滿也跟著搬,炭黑乎乎的,沾了她一手一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