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夏初,田裡的秧苗已經長到大腿高了,綠油油的一片,風一吹,像綠色的波浪輕輕起伏。
地裡的活計暫時告一段落,李有田終於能歇口氣了。
可張桂花這個人,閒不住。
“他爹,這些細棉布是我從城裡買的,給孩子們做衣裳夠不夠?”張桂花把從鎮上買回來的布攤在炕上,一塊一塊地比劃著。
李有田聞言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堆布——淺藍的、月白的、柳綠的、桃粉的,整整齊齊地摞在炕上,看著就喜人。
“夠,肯定夠。”他憨憨地笑,“你買太多了。”
“多什麼多?五個孩子呢!”張桂花白他一眼,“我打算給每個孩子都做兩身衣裳,這就是十件。加上鞋,一人兩雙,又是十雙。這點布我還怕不夠呢!”
李有田不吭聲了。
張桂花說幹就幹。
當天下午,她就搬了個板凳坐在屋裡,開始裁布。剪刀在布上走,咔嚓咔嚓響,一塊塊布料在她手裡變成衣裳的各個部分——前襟、後片、袖子、領子。
她手藝好,針線活在整個岱南村都是數得著的。當年她嫁到李家的時候,陪嫁的針線筐裡就裝著她自己繡的枕套,那花樣,村裡的媳婦們看了都自愧不如。
如今雖然多年不碰那些精細活了,可手藝還在。裁出來的衣裳,領口圓潤,袖子寬窄合適,長短也拿捏得恰到好處。
裁好了布,就是縫。
張桂花白天縫,晚上也縫。油燈下,她低著頭,針線在布上穿梭,發出細細的“嗤嗤”聲。針腳又密又勻,整整齊齊地排在一起,看著就結實。
李有田好幾次半夜醒來,還看見她在燈下縫衣裳,忍不住說:“他娘,別熬壞了眼睛,明天再縫不行嗎?”
“快了快了,就差幾針。”張桂花頭也不抬。
李有田嘆口氣,翻個身繼續睡。
縫好了衣裳,還要繡花。
張桂花在領口和袖口都繡了簡單的花樣——男娃的是雲紋,簡簡單單的幾筆,看著利落;女娃的是小花,小小的一串,粉粉嫩嫩的,繡在領口邊上,添了幾分秀氣。
鞋也是她親手做的。
納鞋底是最費功夫的。一層一層的布,用糨糊粘在一起,曬乾了,再用麻繩一針一針地納。
張桂花的手勁兒大,麻繩拉得緊,納出來的鞋底又厚實又耐磨,穿上一兩年都不會壞。
鞋面用的是跟衣裳一樣的細棉布,男娃的是深藍和月白,女娃的是柳綠和桃粉。鞋口鑲了一圈白邊,看著就乾淨利落。
一個多月的時間,張桂花的手就沒停過。
十套衣裳,十雙鞋,整整齊齊地疊在炕上,摞了高高的一摞。
那天傍晚,太陽快落山了。三個男娃從學堂回來,一進院子就看見炕上那摞新衣裳。
“哇——”李長梧第一個撲過去,抓起最上頭那件月白色的衣裳,在自己身上比劃,“娘!這是給我的嗎?”
“放下放下,手洗乾淨了再摸!”張桂花一巴掌拍掉他的手,“你那爪子黑得跟煤球似的,別把新衣裳弄髒了!”
。手洗去跑,著笑嘿嘿梧長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