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做了那個夢,林小滿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夢裡那條黑色的野狗,那雙血紅的眼睛,那一口咬下去鮮血四濺的樣子,在她腦子裡轉了一遍又一遍,怎麼都揮之不去。還有那個背對著她的男孩,伸手拍著狗頭說“烏騅,你做的不錯”,她看得真真切切,那就是李長柏。
她翻來覆去地想了一整夜,越想越害怕,越想越不明白。二哥那麼好的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從來不跟人紅臉,怎麼會做出這種事?可夢裡的畫面那麼清楚,那條狗分明是聽他指揮的,那狗咬完人之後還衝他搖尾巴,一臉討好的樣子。
林小滿靠著牆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腦子還是昏昏沉沉的。
她穿上衣裳,輕手輕腳地出了屋。
灶房裡,張桂花已經在忙活了。磨盤吱呀吱呀地響,黃豆在石磨間化作白花花的豆漿,順著槽流進木桶裡。灶膛裡的火燒得正旺,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小滿,今天怎麼起晚了?”張桂花頭也沒抬,手裡的活計不停,“是不是昨天掉水裡著涼了?”
“沒有,就是沒睡好。”林小滿走過去,蹲在灶臺邊上,習慣性地幫著她燒火。
她把柴火一根一根地塞進灶膛裡,火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有些恍惚。張桂花看了她一眼,覺得這丫頭今天不太對勁,可也沒多想,以為是昨天落水嚇著了。
“小滿,等會兒跟嬸子去鎮上不?”
“去。”林小滿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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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把豆腐腦做好的時候,出了岔子。
李長梧連外衣都沒穿,趿拉著鞋,從屋裡跑出來,一頭扎進灶房,臉上帶著慌張。
“娘!二哥病了!”
張桂花正在往木桶裡盛豆腐腦,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什麼?”
“他發燒了,身體燙得厲害!”李長梧急得直跺腳,“我喊他起床,他都不應我!”
張桂花把勺子往桶裡一扔,手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下,抬腳就往裡屋跑。
林小滿也跟著站起來,心裡猛地揪了一下,她想起昨天李長柏渾身溼透躺在池塘邊上的樣子,他該不會是昨天落水著涼了吧?
裡屋的炕上,李長柏蜷縮在被子裡,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起皮,眉頭緊緊皺著,像是在忍受什麼痛苦。他的呼吸又急又重,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可身體卻在微微發抖。
張桂花伸手一摸他的額頭,額頭滾燙。
“天爺啊!”她的聲音都變了調,“怎麼燒成這樣!”
李長梧跟在後頭,急得團團轉,忽然想起什麼,憤憤不平地說:“肯定是因為他昨天落水的緣故!大冷天的掉進池塘裡,能不生病嗎?”
張桂花猛地轉過頭來:“啥?什麼落水?”
李長梧張了張嘴,正要說話,旁邊的李長松使勁扯了一下他的袖子,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別說了。可李長梧這個人,嘴比腦子快,話已經到嘴邊了,哪裡收得住?
“二哥昨天掉進池塘裡了!”他一口氣說出來,聲音又急又衝,“全身都溼透了,回來也沒跟娘說,水那麼涼,他能不生病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