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村口,上了大路,幾個人加快了腳步。
李長梧走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了,湊到林小滿旁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小滿,你怎麼也跟來了?我們是去考試的,你跟著去幹啥?”
林小滿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麼回答,就聽見李長柏的聲音從另一邊傳過來。
“別問那麼多。”
李長梧縮了縮脖子,可不甘心,又嘟囔了一句:“我問一下都不行嗎?”
“不行。”
李長梧看了李長柏一眼,正好對上那雙平靜的眼睛。那眼神不兇,也不冷,可李長梧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後背發涼。他縮了縮脖子,噤了聲,老老實實走路,嘴閉得緊緊的。
林小滿走在兩個人中間,看看左邊的李長梧那副吃癟的樣子,又看看右邊的李長柏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進了城,街上頓時熱鬧起來。
“這兒!馬車行在這兒!”張青山在前面喊了一聲,拐進一條巷子。
巷子不寬,可裡頭別有洞天。一個不小的院子,院子裡停著七八輛馬車,有大有小,有篷的有敞的。靠牆的棚子裡拴著十幾匹馬,正在悠閒地吃著草料,時不時打個響鼻。
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迎出來,穿著一件灰藍色的短褂,腰間繫著條布帶,手上沾著草料渣子,一看就是剛喂完馬。
他臉上帶著生意人慣常的笑容。
“幾位客官,要僱車?”
李有田點了點頭,搓了搓手:“對,去省城,要兩駕馬車。”
王老闆上下打量了一眼這一行人,一個莊稼漢模樣的男人,一個穿灰藍短褂的漢子,三個半大小子,一個小丫頭。
“去省城啊?兩駕馬車,單程四兩銀子,來回七兩。路上車伕的伙食費、住宿費,還有馬匹的草料費,你們全包。”
張青山一聽這個價格,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麼貴?王老闆,能不能便宜點?”
王老闆搖了搖頭,笑容不變:“客官,不是我不給你便宜,實在是馬匹精貴,這價格已經是最低的了,你出去打聽打聽,全城找不到第二家比我這更便宜的。”
張青山還想再磨幾句,李有田已經從懷裡摸出銀袋子了。
“七兩就七兩。”他把銀子遞過去,聲音憨憨的,“來回的,省得回程再找車。”
張青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著李有田那副已經做了決定的樣子,又把嘴閉上了。
王老闆接過銀子,在手裡掂了掂,又湊到眼前看了看成色,點了點頭,轉身朝後院喊了一聲:“老牛——出來接活了!”
不一會兒,從後院走出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他個子不高,黑黑壯壯的,一張方臉,濃眉大眼,看著就老實憨厚。他穿著一件打著補丁的灰色短褂,褲腿捲到膝蓋,腳上蹬著一雙草鞋,手裡拿著一根趕車的鞭子。
“東家。”他走到王老闆跟前,微微彎了彎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