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緊張極了。
她的手指攥著筷子,指節都泛白了。她腦子裡全是夢裡的畫面,這些人蒙著面,揮著刀,一刀砍在張青山的肩膀上,血噴出來,濺在樹幹上……
萬一他們現在動手怎麼辦?
她越想越怕,呼吸都急促起來。
“小滿,別怕。”
李長柏的聲音不大,可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林小滿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平靜,沒有一絲慌張,像是在說“有我在,沒事的”。
她莫名覺得心安了,把那股慌亂壓下去,攥緊的手指慢慢鬆開了些。
李長柏的目光從那五個大漢身上掃過去,仔細地打量著他們。
五個人都沒蒙面,臉露得清清楚楚的。
他們的衣裳是統一的灰褐色短褐,料子不差,針腳整齊,腰間的刀也不是那種粗製濫造的貨色,刀鞘上鑲著銅箍,做工精細。不像是隨便哪個山頭的土匪能置辦的。
李長柏心裡有了計較。
這些人,不像土匪。倒像是哪個大戶人家豢養的護院。穿統一的衣裳,帶統一的刀,連站姿都差不多,一看就是受過訓練的。
小滿夢到他們搶劫,大概是他們一時興起幹出來的。這些人大機率不是土匪,可要是身上沒錢了,走投無路了,誰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李長柏的目光往官道上掃了一眼。
這會兒雖然是午後,日頭正曬,可官道上並不是沒有人。
遠處有個挑著擔子的貨郎正慢悠悠地走過來,扁擔在肩膀上一晃一晃的。更遠的地方,一輛驢車正咕嚕咕嚕地駛過來,車上的老漢叼著旱菸袋,優哉遊哉的。
大白天的,官道上陸陸續續有人路過。這些人就算再有膽子,也不敢在這兒動手。真打起來,喊一嗓子,前後左右都能聽見。
李長柏的心放下來,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湯。
那五個大漢喝完了碗裡的水,刀疤臉把碗往桌上一擱,伸手抹了一把嘴,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展開來,湊到那賣吃食的婦人面前。
“你們有沒有見過畫像上的人?”他語氣倒還算客氣。
那對夫妻看了看,搖搖頭:“沒見過。客官,這畫上是誰家的公子?長得可真俊。”
刀疤臉沒接話,目光在棚子裡掃了一圈。掃過李有田一家人的時候,停了一下。
他站起來,朝這邊走過來了。
林小滿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剛鬆開的手指又攥緊了。
那人走到他們桌前,站定。
“幾位,你們見過這個人沒有?”他把畫像又展開。
林小滿忍不住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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