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樓子高大巍峨,門洞上方嵌著一塊石匾,刻著“洛州城”三個大字,筆力遒勁。
城門口站著兩排守城的官兵,穿著統一的皂青色號衣,腰佩長刀,一個個站得筆直,目光如炬。進城的行人排成幾列,挨個接受盤查。
牛師傅把馬車趕到城門口,李有田從懷裡掏出路引,雙手遞過去。一個官兵接過來看了看,又探頭往車廂裡掃了一眼。
看見裡頭坐著幾個孩子和一個臉色蒼白的少年,他多看了沈林雲一眼,不過也沒說什麼,揮了揮手,放行了。
馬車咕嚕咕嚕地碾過城門洞裡的青石板路,進了洛州城。
林小滿掀開車簾往外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洛州城不宵禁。
這是她第一次進省城,也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大、最繁華的城。
天雖然已經黑了,可街上燈火通明。
街道兩旁的店鋪一家挨著一家,招牌旗幡在晚風中輕輕飄蕩。賣吃的、賣布的、賣雜貨的、賣書畫的、賣胭脂水粉的,什麼都有,琳琅滿目,看得人眼花繚亂。
酒樓門口掛著紅燈籠,裡面傳來絲竹管絃之聲和客人喝酒划拳的喧譁。路邊的小攤販扯著嗓子吆喝,賣餛飩的、賣糖葫蘆的、賣剪紙的、賣泥人的,一個比一個喊得響亮。
路上的行人摩肩接踵,有穿著綢緞長衫的公子哥搖著扇子踱步,有梳著高髻的婦人挽著竹籃買菜,有騎馬的武夫從街中心呼嘯而過,馬蹄敲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林小滿看得都呆住了。
她以前覺得平水鎮已經很熱鬧了,可跟眼前的洛州城一比,平水鎮簡直就是一個安靜的小村子。
李長梧把腦袋擠過來,半個身子探出車窗,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哇——!這也太大了吧!這得有多少人啊?”
李長松也湊過來看了一眼,憨憨地笑了笑,沒說話,可那眼神里的驚歎藏都藏不住。
只有李長柏表情平靜,目光在街景上掃了一圈就收回來了,好像這一切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
沈林雲靠在車壁上,看著這幾個鄉下孩子趴在車窗上驚歎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他的臉色還是蒼白的,可比剛醒來的時候好了些,至少嘴唇上有了一點血色。
“洛州城到了。”李長柏看著沈林雲,語氣淡淡的。
沈林雲點了點頭,撐著車板想要站起來。可他的腿還是軟的,使不上力氣,試了兩次都只是晃晃悠悠地撐起來一點,又跌坐回去。
“多謝諸位一路相送。”他喘了口氣,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我可以自己回家,不麻煩你們了。”
李長松看著他那副連站都站不穩的樣子,搖了搖頭,憨聲憨氣地說:“你現在還病著呢,路都走不穩,怎麼自己回去?”
他轉過頭,喊了一聲:“爹,咱們直接把他送到家門口吧?”
李有田掀開車簾看了看沈林雲的臉色,又看了看外面越來越暗的天色,點了點頭:“行。救人救到底,送到家門口也放心。”
“多謝李叔。”沈林雲微微欠了欠身,聲音裡帶著感激。
牛師傅按照沈林雲的指引,趕著馬車前進。
馬車拐進一條寬敞的巷子,巷子兩旁種著梧桐樹,巷子深處,一座大宅院出現在眼前。
朱漆大門,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沈府”兩個金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