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走得穩而準,邏輯縝密,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劉如玉肚子裡死胎的事,劉如玉派人偷雪蘭香的事,碧落花和雪蘭香相剋的藥性,她是怎麼在短短一天之內把這些全都查得清清楚楚的?
裴裕安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第一次內心對趙婉蓉產生了欣賞。
她原來不是隻會發脾氣和掉眼淚的。
她是能沉下心來、能佈下局來做大事的。
他看著趙婉蓉那張低垂的側臉,心裡忽然湧起一種陌生又新鮮的感覺。
他以前總覺得她不懂事,凡事都要他哄著,稍有不順心就鬧脾氣,煩人得很。
可現在看來,她只是缺一個逼著她成長的環境罷了。
這一年來,他將她晾在一邊,倒是讓她自己想明白了許多事。
趙婉蓉被他看得心裡有些發毛,她以為裴裕安是在生氣,生氣她瞞著他做了這麼多事,生氣她越過他調查了劉如玉。
她吞了吞口水,心裡湧起一陣慌亂。
若按從前她的性子,八成又要梗著脖子跟裴裕安吵起來了,大不了吵完了各自冷著。
可這一次她沒有。
這一年多被冷落的日子,磨去了她太多稜角。
她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仗著太后寵愛就敢在任何人面前橫衝直撞的小郡主了。
她紅著眼睛,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示弱:“王爺……您是不是在怪我?”
裴裕安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趙婉蓉見他沉默,心裡更沒底了,聲音也低了幾分:“我……我也是身不由己。玉側妃的心思太嚇人了,她連自己的孩子都敢拿來當棋子,若不是我提前發現了端倪,只怕這會兒已經百口莫辯了。我……我只是為了自保而已……”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眶紅紅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鼻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敢聲張。
裴裕安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那層審視和打量漸漸被另一種情緒取代了。
他這位王妃,確實長大了。
知道以退為進了,知道示弱了,知道在男人面前放低姿態了。
她方才那番話,明明是在告劉如玉的狀,卻偏偏說得像是自己迫不得已。
趙婉蓉見他半天不說話,心裡越發不安,正想再說些什麼來緩和氣氛,就聽到裴裕安忽然開口了。
“你今日做得很好。”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溫和。
趙婉蓉猛地抬起頭來,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裴裕安站在燭火旁邊,目光落在她臉上,嘴角彎了一下:“本王原本以為,你只會胡鬧。沒想到你也有沉得住氣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