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神情傲慢:“你可知我們溫家是什麼樣的人家?”
林小滿點了點頭:“聽說溫家家主是禮部尚書,朝廷二品大員。”
“既然你知道,那就好辦了。”錢媽媽微微抬高了下巴,“想必你的丈夫已經把事情跟你說了吧?”
林小滿微微歪了一下頭:“什麼事?”
錢媽媽的眉頭皺了一下:“他竟然沒說?那行,我就說一遍。我們老爺看上了李探花,想讓他做我們溫家的女婿。”
林小滿“哦”了一聲,語氣平平淡淡的:“你說的是這件事?我夫君跟我說了,他沒答應,已經向溫大人婉拒了。”
這話讓錢媽媽噎了一下,她顯然沒有料到林小滿會是這樣的反應。
她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重新找回話頭:“你難道不知道你夫君這麼做會得罪我們溫家嗎?你不擔心他的前程?”
林小滿警惕地看著她:“你想說什麼?”
錢媽媽往前邁了半步,湊近了些:“你若是真心為你夫君好,就該自請下堂,讓他迎娶我們溫家的小姐。他能攀上我們溫家這門親事,日後前途不可限量。你身為妻子,為他犧牲一下,難道不應該嗎?”
林小滿看著錢媽媽那張帶著幾分“我是為你好”的嘴臉,只覺得荒誕。
“我為什麼要自請下堂?”她反問,“我又沒犯什麼錯。”
錢媽媽的臉色微微一沉:“你夫君為了你,寧可得罪我們溫家,斷送自己的前程,你難道就不覺得羞愧嗎?”
林小滿聽到這話,心裡轉了一轉,徹底聽明白了。
合著他們勸不動李長柏,就把主意打到了她頭上。
這位錢媽媽自稱是溫家小姐的奶孃,那這件事背後,多半是那位溫家小姐親自出的主意。
如果沒有李長柏中午那番話,她此刻怕是真要內疚了,會覺得自己確實耽擱了丈夫的前程。
可一想到,如果她不是李長柏的妻子,那她的那雙兒女怎麼辦?這溫家小姐指不定會如何對待她那兩個孩子!
她抬起頭來,目光直直地落在錢媽媽臉上,態度強硬起來:“耽擱我夫君前程的不是我,是你們溫家!你們溫家一個高門大戶,卻仗著門楣逼著一個寒門進士休妻另娶,怎麼,你們溫家的小姐是嫁不出去了嗎?非要搶別人的夫君?”
錢媽媽何曾被這麼奚落過,她臉色漲得通紅:“你……你這個潑婦,你胡說什麼?!”
林小滿雙手往腰間一叉,學著張桂花的樣子,下巴微抬,聲音拔高了半分:“我說錯了嗎?我跟我夫君夫妻恩愛,有兒有女,你們溫家小姐一個黃花大閨女,這滿京城是沒有男人要她了,還是怎麼的?就非要死皮賴臉地嫁給一個有婦之夫?!”
錢媽媽氣得嘴唇都在哆嗦:“你……你就是一個潑婦!”
“我是潑婦,”林小滿不閃不避,聲音又脆又亮,“那你們小姐是什麼?我一個鄉下村婦都知道不該插足人家小夫妻,而你們小姐堂堂一個尚書千金卻如此不知羞恥,派你一個老媽子來勸原配妻子下堂,好讓她登堂入室做續絃……這是一個大戶人家的閨秀能做出來的事嗎?說出去也不怕害臊,呸,不要臉!”
錢媽媽被她堵得啞口無言,張著嘴站在門口,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手指攥著帕子攥得指節泛白,卻愣是找不到一句反駁的話來。
林小滿看著她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沒有再開口,只是叉著腰站在門口,一步都沒有退讓。
錢媽媽在原地站了好幾息,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好,好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