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柏是被張堅駕著馬車送回來的。
林小滿正在房間裡寫話本子,聽到馬車聲響便抬頭望去。
從大門口看見李長柏被人攙扶著下了車,她立馬停住手裡的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院門口,目光撞上李長柏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時,她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嗡”地響了一聲。
“二哥……你怎麼了?”她的聲音發顫,目光在他身上飛快地掃了一遍,最後落在右臂那圈厚厚的白色布帶上,“你受傷了?”
李長柏看著她那雙瞬間就泛紅的眼睛,嘴角勉強彎了一下,聲音又啞又輕:“沒事,你別擔心。”
他越是這麼說,林小滿的眼眶就越紅。
張堅站在旁邊,看著林小滿那副急得快哭出來的樣子,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
他清了清嗓子:“林娘子,今日你家相公為了救我們王爺,被有毒的暗器射中了。”
林小滿猛地轉頭看向他,瞳孔驟縮:“什麼?!”
張堅連忙擺手,語氣急促地補了一句:“但好在李翰林當機立斷,在中毒之初就將那塊中了毒的皮肉剜去了。太醫趕來後替他看過,說毒素沒有侵入血脈深處,只是失血過多,需要靜養一陣子,性命已無大礙。”
“剜肉”兩個字像一把鈍刀,狠狠剜過林小滿的心口。
她眼淚頓時湧了出來。
“二哥……你……”她哽咽著,低頭看著他右臂上那圈被血浸透了一小片的白布帶,“你一定很疼吧……”
李長柏低頭看著她那雙蓄滿了淚水的眼睛,心輕輕揪了一下。
他抬起沒有受傷的左手,用手背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擦掉一顆滾落下來的淚珠,聲音帶著幾分虛弱:“沒事,只是皮外傷罷了。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能站著,能說話,還能自己走回來。”
“你騙人。”林小滿的聲音又啞又悶,“剜肉……怎麼可能不疼……”
張堅站在旁邊,看著這兩口子一個忍痛一個掉淚的模樣,心想這對小夫妻感情真好。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到林小滿面前:“林娘子,這是太醫給你相公開的食補方子。太醫說他如今失血過多,需要好好補一補,你照著方子上寫的給他做些吃食,比吃什麼藥都管用。”
林小滿接過那張紙,低頭看了一眼,紙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幾行字,字跡工整端正。
她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淚,將方子仔細摺好收進袖子裡,抬頭看向張堅:“多謝張大哥。”
張堅擺了擺手,又轉向李長柏,拱了拱手:“李小兄弟,今日真是多謝你了。若不是你及時撲過來推開王爺,後果不堪設想……你這份恩情,我張堅記在心裡了。”
李長柏靠在門框上,臉色雖然還白著,但脊背依然挺得直直的。
他微微搖了搖頭:“張大哥言重了。”
張堅又看了看他的臉色,確認他雖然虛弱但確實沒有大礙,才道:“那你好好歇著,我先回去了。王爺那邊還有一堆事要處理,我不好耽擱太久。”
李長柏忽然想起來什麼,叫住張堅:“張兄,那個王瘸子,我總覺得蹊蹺,你明明把他的嘴掰開檢查過,卻什麼都沒搜到。那暗器到底藏在哪裡?”
張堅的神色沉了幾分,壓低聲音道:“我後來摸過那人的喉嚨,發現他竟能將那根銅管卡在喉嚨深處,靠著喉頭的肌肉收縮把銅管含住。等需要用的時候,他只需要蠕動喉嚨肌肉,就能將銅管從食道里擠進口腔,再用舌頭抵著銅管的末端將毒針彈射出去。這法子極其兇險,一個不小心就會自己把自己噎死,可他偏偏練得熟練無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