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是個小王爺!”穩婆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歡喜,雙手託著一個小小的、渾身泛紅的小嬰兒,小心翼翼地將臍帶剪斷,用乾淨的棉布將他裹好,遞到趙婉蓉面前。
趙婉蓉渾身都被汗水浸透了,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角,臉色蒼白,嘴唇泛著乾裂的白皮,可當她低頭看到襁褓裡那張皺巴巴的小臉時,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那孩子小小的,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小嘴微微嘟著,發出一兩聲細弱的哼唧聲,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小手。
那小小的手指本能地蜷縮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指尖。
趙婉蓉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下來,嘴唇哆嗦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生命,心裡湧起滿得幾乎要溢位來的柔軟和踏實。
這麼多年了,她終於有孩子了!
“小王爺平安,母子俱安。”知夏的聲音也帶著哭腔,連忙用帕子替趙婉蓉擦了擦額角的汗,又端來一碗溫熱的參湯,用小勺喂到她嘴邊。
趙婉蓉喝了幾口參湯,攢回了一絲力氣,低頭看著懷裡那個已經安靜下來,正吧嗒著小嘴打哈欠的嬰兒,聲音又輕又啞:“去……把這個好訊息告訴王爺。”
知夏應了一聲,轉身快步出了屋子。
訊息傳到王府的時候,裴裕安正在書房裡翻看文書。
他聽到知夏傳來的那句“娘娘平安生下了小王爺”,手裡的文書“啪”地合上了,整個人猛地站起身來,繞過書案快步走到門口,聲音帶著急切和歡喜:“當真?母子都平安?”
“回王爺,母子俱安!小王爺哭聲洪亮,穩婆說是個健壯的孩子!”
裴裕安站在門口,攥著門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好半天才從那陣湧上來的歡喜中穩住心神。
他閉了閉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在把這些日子壓在心裡的那塊大石終於放了下來。
他沒有急著出城去看趙婉蓉和孩子,而是轉身走回書案前,鋪開一張信紙,蘸了墨,飛快地寫了一封信,讓心腹侍衛送去城郊別院。
信上只有短短幾行字:“好好養著。我這邊事情辦完,便去看你們。”
送完信。
裴裕安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計劃,對外放出訊息說王妃要生產了,闔府上下忙得不可開交。
產房裡人影晃動,端熱水的丫鬟們腳步匆匆,連廊下的燈籠都比平日裡多亮了好幾盞。
訊息傳到武安侯府的時候,侯夫人正坐在花廳裡喝茶。
她聽到寧王妃今夜就要生了的訊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她放下茶盞,朝身旁的心腹管事遞了一個眼色:“按原計劃行事。”
那管事會意,躬身退出了花廳。
入夜之後,寧王府東面那片樹林裡,悄悄出現了幾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四個人,穿著夜行衣,腰間別著油桶和火摺子,貓著腰在灌木叢中穿行。
他們避開了主路的巡夜侍衛,摸到了距離王府院牆最近的幾棵大樹後面,蹲下身來,熟練地將油桶裡的火油潑在枯草和落葉上。
夜風很大,從西北方向刮過來,風裹著他們潑灑的火油氣味,在樹林裡迅速瀰漫開來。其中一人掏出火摺子,吹亮了,往地上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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