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狙影》第三十九章 門的迴響(2)

作者:逍遙過往·1個月前

趙鐵軍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汙濁、帶著濃重硫磺和腐敗氣息的空氣。這口氣像冰碴一樣刮過他的喉嚨和肺葉,帶來尖銳的刺痛,但也帶來一種近乎自虐的清醒。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前方老貓警惕的背影,彷彿能穿透拐角的岩石,看到那條暗紅色的、粘稠的、發光的“河”,看到河邊崩塌的巖壁和那個散發出恐怖“存在感”的“洞口”。

“老貓,”趙鐵軍開口,聲音嘶啞,但異常平穩,平穩得讓旁邊還在激動顫抖的都愣住了,“那條‘河’,有多寬?能過去嗎?”

老貓沒有回頭,依舊保持著警戒的姿勢,但立刻給出了回答,聲音同樣冷靜:“最窄的地方,大約三到四米。‘河水’很粘稠,流速緩慢,不知道深度。兩岸巖壁溼滑,有那種發光的不穩定結晶。直接涉水未知風險太大。從旁邊巖壁爬過去‘洞口’附近的巖壁裂痕很多,很不穩定,而且離‘洞口’太近。”

三到四米。不算太寬,但在這種環境下,無疑是天塹。

“那個‘洞口’,”趙鐵軍繼續問,聲音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除了‘被看著’的感覺和‘悉索’聲,還有別的嗎?比如風吹出來?或者,能量的流動有明顯的方向?”

老貓沉默了幾秒,似乎在仔細感知。然後,他緩緩道:“有很微弱的氣流從‘洞口’裡面吹出來。很涼,帶著更濃的那種腐敗和腥甜味。能量的波動很混亂,但在‘洞口’附近,似乎有向‘洞口’內部‘吸扯’的感覺?很微弱,但確實有。像一個緩慢的、無形的漩渦。”

有氣流吹出,說明“洞口”另一端有空間,有空氣迴圈,或許連線著別的地方?能量的“吸扯”感,可能意味著“洞口”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汲取”能量,或者,那裡本身就是某個能量匯聚或流失的“節點”。

不穩定的“路徑網路”?需要“信物”和巨大能量才能開啟?通往與“門”相關的“空間”?

趙鐵軍的心臟,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一下。

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就是一個關鍵的“節點”。他們手裡,有陳北從先輩遺骸處得到的黑色令牌“信物”。而“能量”眼前這條暗紅色的、粘稠的、發光的“河”,以及“洞口”深處那散發出恐怖“存在感”和“吸扯力”的源頭,算不算“巨大的能量”?

難道眼前這個看似絕境的、充滿了不祥洩露的“洞口”,本身,就是古代先民留下的、通往某個關鍵地點(比如“門”附近?)的、極其危險和不穩定的“路徑”或“介面”?

而“鑰匙是血”開啟這“路徑”,是否需要“信使”的血,或者像林薇這樣被“汙染”的、與“節點”產生連線的血,作為“媒介”或“催化劑”?

這個猜想,瘋狂,危險,幾乎沒有任何依據。但在此刻,在這絕對的絕境中,它卻像黑暗中最詭譎、也最誘人的一縷磷火,為他們指向了一條看似唯一可能的、向前的“路”。

儘管這條路,可能直接通往地獄的更深處,通往“眼”注視的核心,通往陳遠山消失的“門”,通往那不可知的、蘊藏著“信使之心”的終極秘密——以及,幾乎必然的、毀滅的結局。

趙鐵軍沉默著,再次看向前方的黑暗,看向那“洞口”的方向。背上的林薇,似乎因為他們的對話,或者因為那“洞口”散發出的無形“吸扯”,身體又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左手那黯淡的傷口下,幽藍的光點再次微弱地、明滅不定地閃爍了一瞬,彷彿在呼應?

老貓依舊保持著警戒的姿勢,沒有發表意見。他只是靜靜地等待著趙鐵軍的決定。這個沉默的戰士,用他的行動表明,無論隊長做出多麼瘋狂的決定,他都會執行,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時間,在冰冷的黑暗、粘稠的水聲、詭異的“悉索”聲和無形的“注視”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在消耗著他們殘存不多的體力和體溫,都在將林薇向那“汙染”的深淵更推進一步。

趙鐵軍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挪動腳步,走到了拐角處,和老貓並肩站立。他探出頭,朝著前方望去。

視野豁然開朗,卻又瞬間被更加濃郁、更加令人窒息的黑暗和詭異的景象所吞噬。

那是一個大約半個籃球場大小的、不規則的地下空洞。洞頂高聳,隱沒在黑暗之中,只有一些零星的、散發著微弱幽藍或暗紅色光澤的、彷彿鐘乳石或能量結晶的怪異附著物,像倒懸的、冰冷的星辰,點綴著那片虛無。空洞的地面,被一條大約三四米寬、蜿蜒穿過整個空洞底部的、暗紅色的、粘稠的、彷彿熔融瀝青又像凝固血河的“河流”佔據。“河水”流動極其緩慢,近乎凝滯,表面泛著一種油膩的、不祥的光澤,內部有無數細小的、暗紅色和幽藍色的光點,如同億萬只沉睡的、冰冷的螢火蟲,在粘稠的液體中緩緩沉浮、明滅。空氣中瀰漫著那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腥甜腐敗氣息,源頭正是這條詭異的“河”。

“河”的兩岸,是粗糙、潮溼、佈滿了更多那種奇異礦物條帶和斑塊的巖壁。而在靠近他們這邊(右側)的巖壁上,就在“河”的拐彎處,有一大片明顯的、彷彿被巨力撕裂、撞擊過的坍塌痕跡。坍塌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黑漆漆的、大約可容兩人並肩透過的、向內凹陷的“洞口”。洞口邊緣的岩石犬牙交錯,佈滿了新鮮的裂痕,有些裂痕中,隱隱有暗紅色的、彷彿“河水”滲漏形成的、粘稠的“汙跡”在緩緩蠕動、蔓延。

而那個“洞口”內部,是一片比周圍黑暗更加深沉、更加濃郁的、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純粹的黑暗。只有偶爾,當“河”中某個稍大的光點亮起,光芒恰好掃過洞口時,才能勉強看到洞口內壁上,似乎也刻滿了更加密集、更加古老、但也破損得更加嚴重的符文和圖案,許多符文已經徹底暗淡、碎裂,失去了所有光澤。而從那片黑暗中,正源源不斷地散發出那股令人靈魂顫慄的、冰冷的、沉重的“存在感”和“飢餓”的“波動”,以及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悉悉索索”的、彷彿無數溼滑之物在黑暗中緩緩摩擦、拖動的聲響。洞口邊緣,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向洞內“吸扯”的氣流和能量渦旋。

那裡,就是“洩露點”。是“古噬”被鎮壓的“囚籠”出現了缺口。是林薇“讀取”到的、那被束縛的“陰影”正在“進食”和“活動”的地方。

趙鐵軍死死地盯著那個“洞口”,盯著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他能感覺到,自己背上的林薇,身體的溫度似乎又降低了一點,那微弱的心跳,似乎又放緩了一拍。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傷痛和寒冷,正在一點點地奪走他最後的力量。他能感覺到,那無處不在的、冰冷的“注視”,似乎正因為他們的靠近和“凝視”,而變得更加“專注”,更加“感興趣”。

沒有時間了。

他緩緩收回目光,看向身邊的老貓,又回頭看了一眼靠在不遠處巖壁上、臉色慘白、眼神複雜地看著他的。

然後,他嘶啞地、平靜地,說出了那個將決定他們最終命運的決定:

”。’‘個那進。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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