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浸石符……”蘇曉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目光在孔洞內外逡巡。石符在哪裡?是孔洞本身?還是指孔洞內的某物?
她小心翼翼地將上半身探入孔洞,用“光錘”仔細照射內部。孔洞內側大約三尺深,之後便連線著那條向上的階梯。在孔洞內側的右壁上,大約齊腰高的位置,她發現了一個巴掌大小、微微內凹的石面。石面被刻意打磨得較為平整,上面用陰刻的手法,雕刻著一個繁複的圖案。
那圖案,與黑色短刃上的符號、地圖上的標記,乃至之前所見的三重門前的符陣中心圖案,都同出一源,但線條更加古樸簡約,核心是一個類似“門”形的結構,周圍環繞著一些扭曲的紋路。整個圖案凹陷處,同樣沉積著暗紅色的、早已乾涸的汙漬,似乎曾有液體反覆浸潤過此處。
這就是“石符”了。
蘇曉看著那暗紅色的、沉積在圖案凹槽中的汙漬,又看了看自己傷痕累累、血跡斑斑的雙手。是“血浸”……用誰的血?註釋沒有明說,但指向性已經很明顯。
她沉默了片刻,眼中神色變幻。最終,疲憊、傷痛、以及對前路的渺茫希望,壓倒了遲疑。她伸出顫抖的、佈滿新舊傷痕和泥汙的右手,用指甲在左手掌心一道較深的、剛剛凝固不久的傷口上,狠狠一劃。
“嘶——”
細微的倒吸冷氣聲。本就未曾完全癒合的傷口再次崩開,溫熱的、帶著鐵鏽味的液體,瞬間湧出,在掌心匯聚。
蘇曉咬緊牙關,將流血的左掌,穩穩地按在了那內凹的、刻有古樸圖案的石符之上。
掌心傳來的,是石壁特有的冰冷堅硬觸感,以及那些陰刻線條的粗糙。溫熱的血液瞬間填滿了圖案的凹槽,與那些沉積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暗紅色的陳舊汙漬混合在一起。
起初,沒有任何反應。
就在蘇曉心中微沉,懷疑是否是自己的血不對,或是年代久遠機關早已失效時——
“嗡……”
一聲極其低沉的、彷彿從岩石深處傳來的悶響,驟然響起!不是透過空氣,而是透過她緊貼石符的手掌,透過她站立(此刻是趴伏)的岩石地面,直接傳導到她的骨骼、她的臟腑!
緊接著,那被鮮血浸染的石符,猛地亮了起來!
不是耀眼的光芒,而是一種暗沉的、如同凝固的血液在黑暗中自行發光般的暗紅色光暈!那光暈從圖案的每一條刻痕中滲出,瞬間將整個石符點亮,也將蘇曉染血的手掌映照得一片詭譎的暗紅!
與此同時,蘇曉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懷中那始終微微發熱的薄板地圖,溫度驟然升高了一瞬!而腰間那柄黑色短刃,也在鞘中發出了低沉的共鳴震顫!
石符上的暗紅光芒流轉起來,沿著那些古樸的線條,如同有生命的血液般奔騰,最後匯聚到圖案中心那個“門”形的符號上。下一刻,那“門”形符號的光芒大盛,脫離石壁,化為一道暗紅色的、巴掌大小的光符,懸浮在石符前方寸許的空中,緩緩旋轉。
“咔噠……咔噠咔噠……”
一陣沉悶的、彷彿巨大機括開始運轉的齒輪咬合與石閘移動的聲音,從蘇曉身側、孔洞入口處的石壁內部深處傳來!這聲音起初緩慢而沉重,帶著一種積壓了無盡歲月的滯澀感,隨即變得越來越順暢,越來越清晰!
蘇曉驚愕地看到,孔洞入口處那看似與周圍巖壁渾然一體的右側石壁,竟然向內、向上,緩緩滑開了一道縫隙!不,不是滑開,更像是整塊厚重的石板,沿著某種隱藏的軌道,無聲而平穩地向後縮退了進去!
一道新的、黑黢黢的通道口,出現在原本石壁的位置!這通道口比蘇曉爬行透過的孔洞要高大規整得多,高約五尺,寬可容兩人並肩,顯然是精心修建的正式通道!而那帶著微涼乾燥氣流的、更明顯的空氣流動,正是從這新出現的通道口內,洶湧而出!
暗紅色的光符在通道完全顯現後,閃爍了幾下,便如同燃盡的餘燼般黯淡、消散。石壁縮退的沉悶聲響也戛然而止。只有那新出現的、幽深不知通向何方的規整通道,靜靜地呈現在蘇曉面前,如同沉默巨獸張開的嘴。
而她手掌下,那石符上的鮮血,早已在光芒亮起的瞬間,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吸收殆盡,連帶著那些陳舊的暗紅汙漬也似乎淡去了許多,只留下一個乾淨、乾燥、微微發熱的陰刻圖案。
蘇曉緩緩收回手,掌心被粗糙石壁磨破的傷口仍在滲血,傳來火辣辣的痛楚。她看著眼前豁然開朗的通道,又回頭望了望身後那漫長、狹窄、充滿痛苦回憶的石隙。
“血浸石符,門啟一線……”她低聲重複,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近乎虛脫的、混合著釋然與更深刻凝重的複雜神情。
門,確實開了。但註釋中的警告,猶在耳邊。
前路,是“叵測”?是“惟艱”?還是……終於觸及了這片“鎮淵”之地,最深處的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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