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狙影》第二百零四章 血鑒石扉(2)

作者:逍遙過往·1個月前

眼前不再是幽暗的甬道和發光的石門,而是無數破碎的、扭曲的、光怪陸離的畫面與資訊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她的腦海!

她“看”到:無邊無際的、翻滾著粘稠黑霧的深淵,其中傳來無數痛苦、怨毒、瘋狂的嘶嚎;一道通天徹地的、由無數金色鎖鏈和燃燒著白色火焰的符籙組成的光之壁壘,橫亙在深淵之前,壁壘上屹立著無數氣息磅礴、身影模糊的人影,他們持戈戟,誦真言,將自身化為壁壘的一部分;她“看”到:壁壘在無邊黑霧的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金色鎖鏈崩斷,白色火焰明滅,模糊的人影一個接一個爆散成光點,卻又有後來者無聲地補上,前赴後繼;她“看”到:在壁壘的核心,似乎有一輪無法形容其璀璨與威嚴的日輪虛影懸浮,灑下億萬道光芒,鎮壓著黑霧的最深處,但那日輪的光芒,似乎也在緩慢地、無可挽回地黯淡下去……

她“聽”到:無數蒼涼、悲壯、決絕的古老吟唱,混雜著憤怒的咆哮、絕望的哀鳴、堅定的誓言,化作混沌的聲浪,衝擊著她的神魂;一個宏大的、非男非女的、彷彿匯聚了無數意志的聲音,如同穿越了萬古時空,在她靈魂深處直接響起,帶著無盡的疲憊、滄桑與不容置疑的肅穆:

“以血為鑑……以魂為憑……持鎮物……入此門……承吾等……未盡之志……鎮……”

聲音斷斷續續,模糊不清,最後的“鎮”字之後,便是戛然而止,只留下無盡的迴響和悲涼的餘韻,在她意識中轟鳴震盪。

而外界,現實之中。

在她手掌按上符印的剎那,掌心湧出的、帶著微弱特質的鮮血,並未順著石門流下,而是如同活物一般,被那暗紅的符印瞬間吸收!鮮血融入符印流淌的光芒之中,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暈染、擴散!

整個巨大的暗紅符印,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到極致的血光!那光芒不再是內斂的幽紅,而是如同熊熊燃燒的鮮血,又似地獄深處噴湧的岩漿,瞬間將整個甬道盡頭映照得一片血紅!磅礴到難以想象的威壓轟然爆發,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地面、牆壁、穹頂都在微微震顫!

蘇曉的軀體僵硬地立在原地,左手緊緊貼在符印上,鮮血依舊在不斷湧出,被符印貪婪地吸收。她的臉色在血光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金紅,雙目緊閉,眉頭緊鎖,全身都在劇烈地顫抖,彷彿正在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與衝擊。

黑色短刃的嗡鳴已化為高亢的龍吟,刃身上的符號如同燃燒;琥珀的光芒璀璨如小型太陽,將蘇曉半邊身體籠罩;薄板地圖在懷中滾燙,彷彿要融化。

而那吸收了蘇曉鮮血的符印,血光在膨脹到極致後,開始向內坍縮、凝聚!所有的光芒,所有的紋路,都向著符印的最中心,那個被蘇曉手掌覆蓋的點,瘋狂匯聚!

“咔……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彷彿萬年冰川開裂的細密聲響,從石門內部傳來。緊接著,是低沉的、巨大的、彷彿大地翻身的轟鳴!

在蘇曉模糊的視線(她的意識一半在軀體承受衝擊,一半仍沉淪於那些破碎的畫面和聲音中)裡,那扇厚重如山、渾然一體的巨大石門,中央那吸收了血光、光芒凝聚到極致的符印區域,從中心點開始,如同被無形巨錘擊碎的琉璃,蔓延出無數細密的、暗金色與血紅色交織的裂痕!

裂痕飛速擴散,瞬間佈滿整個符印,然後——

“轟隆——!!!”

並非巨響,而是一種沉悶到極致、彷彿來自大地臟腑深處的轟鳴,伴隨著石門洞開的、沉重的摩擦聲!

那佈滿了暗金血紋的符印區域,向內、向下,緩緩地、沉重地,沉降下去!不是整扇門開啟,而是符文所在的、大約丈許方圓的一塊方形石門,如同一道下沉的閘門,向下滑入地面之下,露出了後面一個幽深、黑暗、彷彿連線著九幽之地的門戶!

門戶高約一丈,寬可容兩人並行。門後並非是房間或通道,而是一片純粹的、濃稠的、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與聲音的黑暗。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萬古塵封的冰冷、歲月積澱的塵埃、某種奇異金屬的鏽蝕、以及一縷極淡極淡、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幽香的氣息,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巨獸吐出的第一口呼吸,從洞開的門戶中,噴湧而出!

門戶,開了。

以符印為憑,以琥珀短刃為引,以蘇曉之血為鑑——這扇塵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鎮魂”之門,終於,洞開。

幾乎在門戶洞開的瞬間,蘇曉感覺貼在符印上的左手掌心一空,那股宏大的吸力和狂暴的資訊衝擊如同潮水般退去。她身體一軟,再也支撐不住,砰地一聲,單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左手無力垂下,掌心傷口血肉模糊,鮮血仍在滲出,但速度已大為減緩,傷口邊緣,竟有極淡的金紅色光點閃爍,似乎在極其緩慢地癒合。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肺部灼燒般的疼痛,眼前陣陣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剛才那番意識衝擊和鮮血流失,幾乎榨乾了她最後一絲力氣。

但她的眼睛,卻死死盯著前方那洞開的、散發著無盡滄桑與神秘氣息的黑暗門戶。

門後,就是“鎮魂所”?

那破碎畫面中的深淵、光壁、人影、日輪……還有那宏大聲音所說的“未盡之志”、“鎮”……是什麼?

無暇細思。門戶已開,無論後面是生路,是絕境,還是更深的謎團,她都只能向前。

蘇曉用顫抖的手,抓起地上的“光錘”,琥珀的光芒似乎也因剛才的爆發而黯淡了些許,但依舊頑強地亮著。她以短刃撐地,掙扎著,一點一點,從地上站起。身體搖晃得厲害,彷彿隨時會再次倒下,但她眼中那點不肯熄滅的執拗火光,卻燃燒得更加熾烈。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仍在微微震顫、散發著殘留威壓的符印石門(那塊方形區域已沉入地下,只留下一個邊緣整齊的黑暗洞口),又看了一眼自己血跡斑斑、微微顫抖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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