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狙影》第一百九十四章 所藏之重(2)

作者:逍遙過往·1個月前

守影消散前的話,資訊量極大。證實了骸骨與怪卵的來源(“淵”氣侵染產生的“倀蠆”),指明瞭此地暫時安全但平衡脆弱,更重要的是,給出了離開的線索——“在汝手中之鑰,及玉臺之下”。

蘇曉的目光,立刻投向手中的玉簡,以及玉臺上的黑色令牌和皮質面具。鑰匙……是指琥珀?還是這黑色令牌?亦或兩者皆是?玉臺之下……難道有機關密道?

她沒有立刻去檢視玉臺,而是強忍著立刻閱讀玉簡後續內容的衝動,先將玉簡小心捲起。玉簡捲起時,玉片之間發出清脆悅耳的微響,溫潤的光澤也隨之內斂。她發現,串聯玉片的透明絲線堅韌異常,且似乎能自動調節鬆緊,確保玉簡捲起後不會散開。

她將卷好的玉簡,用身上相對乾淨的裡衣布料小心包裹了幾層,然後貼身放入懷中,與那暗沉的薄板地圖放在一處。兩件東西貼胸收藏,都能感受到溫熱,一者溫和持續(琥珀),一者溫潤醇厚(玉簡),竟隱隱有交融互補之感,讓她胸腹間的傷痛都減輕了不少,精神也為之一振。

接著,她看向那黑色令牌。這就是“鎮魂鑰”嗎?和琥珀似乎不同。她試探著,用沒有受傷的左手,輕輕拿起令牌。

入手沉實冰涼,比看上去更重。當她的手指觸及令牌上那些古老的雲雷紋時,令牌微微一震,表面那內斂的亞光似乎流轉了一瞬,一股清涼中帶著肅殺的氣息順著手臂傳來,讓她精神一凜,彷彿有無形的漣漪以令牌為中心擴散開來,與整個石室、乃至腳下的大地產生了某種微弱的共鳴。這令牌,似乎能與這“鎮魂所”,乃至更廣闊的“鎮淵”古陣產生聯絡!

她將令牌也小心收起,與短刃一同掛在腰側。最後,目光落在皮質面具——“無相面”上。

她輕輕拿起面具。皮質果然柔韌輕盈,幾乎感覺不到重量。湊近了看,那眉心暗金色的微型符號,似乎有微光內蘊。她猶豫了一下,回想守影所言“可改形易氣,遮蔽天機”,又想到自己此刻的處境,追兵可能仍在,蘇家身份敏感……

深吸一口氣,她嘗試著,將這張深褐色的、薄如蟬翼的面具,輕輕覆在了自己的臉上。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面具觸膚微涼,但瞬間便與皮膚緊密貼合,毫無窒悶或不適之感,彷彿第二層皮膚。緊接著,眉心位置傳來一絲清涼的氣流,迅速擴散至整個面部。她看不到自己的樣子,但能感覺到,面部的骨骼、肌肉似乎發生了極其細微的調整,皮膚也變得粗糙了些許,甚至眉毛、睫毛的觸感都有了變化。更神奇的是,她周身原本因受傷、疲憊而難以完全收斂的氣息,此刻竟自然而然地變得晦澀、平凡起來,彷彿一個最普通的、飽經風霜的邊民,再無之前那種屬於武者的銳利與蘇家血脈的些許特異。

這“無相面”,果真神奇!雖然不知具體原理,也無法看到自己變成了什麼模樣,但憑感覺,這改形易氣的效果,足以讓她在外行走時,減少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她適應了一下戴著面具的感覺(幾乎無感),然後,將注意力集中到守影最後的話——“玉臺之下”。

蘇曉蹲下身,忍著左肩的疼痛,將琥珀“光錘”放低,仔細檢視玉臺與地面的接縫處。玉臺是整塊玉石雕琢而成,與地面似乎渾然相連,看不出任何縫隙。她用手輕輕敲擊玉臺底部周圍的石板地面,聲音沉悶,並無空洞迴響。

難道在玉臺本身?她站起身,重新審視這承載了骸骨和遺物的玉臺。玉臺造型古樸,除了表面平整用以承物,四周並無繁複雕飾,只有一些簡單的雲紋和回字紋。她伸手,試著推動、旋轉玉臺,紋絲不動。又仔細摸索玉臺表面,除了那具骸骨和放置三件物品的凹槽,也並無明顯機關。

鑰匙……玉臺之下……手中之鑰……

蘇曉目光一閃,看向懷中(玉簡)和腰間(令牌)。她先嚐試著,將懷中的玉簡取出,貼近玉臺,並無反應。又拿下腰間的黑色令牌,猶豫了一下,將其貼近玉臺側面一處看似普通的雲紋。

就在令牌靠近那雲紋寸許距離時——

“咔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轉動的脆響,從玉臺內部傳來。

緊接著,在蘇曉驚訝的注視下,玉臺靠近她這一側的底部,一塊約尺許見方的玉石板,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向下延伸的洞口!一股比石室內更加陰冷、但也更加清新(相對而言)的氣流,從洞口中緩緩湧出。

洞口不大,僅容一人勉強透過,邊緣整齊光滑,顯然是精心設計的通道。洞內一片漆黑,深不見底。

原來,離開的通道,就在這玉臺之下!而開啟的“鑰匙”,正是這枚黑色令牌——或許,它才是真正的、控制此間某些核心機關的“鎮魂鑰”,而琥珀,可能是更廣泛的、與“鎮淵”相關的“鑰匙”或信物。

蘇曉將黑色令牌小心收回。她沒有立刻進入洞口,而是再次看向玉臺上那具平靜盤坐的玉化骸骨——姬承影。

這位數百年前的鎮淵司行走,為了鎮壓此地,阻止“淵”的侵蝕,孤獨地戰至最後,坐化於此,留下傳承與希望。其志可哀,其情可憫,其行可敬。

蘇曉後退一步,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衫,儘管戴著“無相面”,神色難見,但她依然挺直了背脊,對著玉臺上的骸骨,深深一揖。

沒有言語,一切盡在不言中。這一揖,是感謝,是承諾,亦是對先行者的告別。

禮畢,她不再猶豫。將琥珀“光錘”用布條在右手纏緊,左手握了握腰間的黑色短刃,感受著懷中玉簡和令牌的沉實,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冰冷的石室和那玉化的骸骨。

然後,她俯下身,不再看那幽深的洞口,一手持光照明,一手護在身前,毅然決然地,鑽入了玉臺下那狹窄的、不知通向何方的通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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