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狙影》第二百一十一章 金影傳薪(2)

作者:逍遙過往·1個月前

“薪火已傳……後來者……路遠且艱……善用此力……勿忘此誓……”

“此間之物……汝可取用……左側石櫃……內有微末補給……與……前人心得……右側通路……可出此所……然外界……亦非坦途……”

“……珍重……”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那幾乎完全透明的金色人影,對著蘇曉,似乎微微頷首。隨即,整個身影,如同風中殘燭,輕輕一晃,化作最後一片細碎的、溫暖的金色光點,如同螢火,紛紛揚揚,飄向蘇曉,融入她的身體,最終消失不見。

石室中央,那巨大的、刻滿符文的石臺,在金色人影消散的剎那,其表面流轉的金紅色光芒,也隨之緩緩收斂、熄滅。只有那凹陷中的琥珀,依舊散發著柔和而恆定的淡金色光暈,但光芒似乎比之前凝實、內斂了一些,與蘇曉之間,彷彿建立起了一種玄妙的、難以割斷的聯絡。

“呼……嗬……嗬……”

蘇曉猛地弓身,雙手撐地,如同離水的魚,大口大口地、貪婪而又痛苦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彷彿被碾碎又重組般的劇痛,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嗬嗬聲。汗水早已浸透她襤褸的衣衫,混合著血汙,在身下積成一小灘深色的水漬。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被自己咬破,鮮血染紅了貝齒,但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在經歷了最初的渙散與茫然後,正以驚人的速度,重新凝聚、亮起。

瞳孔深處,一點極淡的、難以察覺的金芒,如同烙印,一閃而逝。整個人的氣質,在原有的堅韌、機敏、野性之中,似乎多了一分難以言喻的沉凝與滄桑,儘管這感覺還非常微弱,且被巨大的疲憊和痛苦所掩蓋。

傳承……結束了?

不,或許只是第一階段的、最基本的傳承結束了。那洪流中大部分的資訊與力量,只是被暫時封存或沉澱,等待她日後實力提升,方能逐步解封、領悟。但即便是這初步的傳承,也讓她如同脫胎換骨——不僅僅是腦海中多出的那些知識與模糊龐大的記憶背景,更重要的是,她的身體,彷彿被一股精純而古老的力量沖刷、淬鍊過。雖然此刻劇痛無比,虛弱不堪,但她能感覺到,骨骼似乎更緊密,經脈似乎更堅韌,五感似乎更敏銳,甚至連靈魂,都彷彿被洗滌、加固過,變得更加凝實。左肩那原本猙獰的傷口,此刻傳來麻癢的感覺,似乎正在以遠超常理的速度癒合。掌心被自己劃開的傷口,早已結痂,只剩下淡紅色的新肉。

而體內,除了原本修煉出的那點微薄內息,以及琥珀持續散發的溫熱暖流外,似乎多了一股蟄伏的、沉靜的、淡金色的奇異能量。這能量盤踞在丹田深處,與琥珀的氣息同源,卻又更加精純、古老,如同沉睡的火山,寂靜,卻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力量。她能模糊地感知到它與自己、與手中琥珀、與腰間黑色短刃之間那緊密的聯絡。

蘇曉喘息了許久,劇烈的心跳和靈魂的震顫才緩緩平復。她艱難地抬起頭,看向前方。

石臺依舊,符文黯淡。那曾屹立其上的金色人影,已徹底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只有石臺表面,那些符文的凹槽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極其微弱的、金紅色的光屑,在緩緩熄滅。

一切,重歸寂靜。唯有她粗重的喘息,在空曠巨大的石室內微弱地迴盪。

她……接受了傳承。成為了這“鎮魂之責”的……後繼者?一個被捲入追殺、身負血仇、掙扎求存的邊境少女,驟然揹負起如此沉重、如此遙遠、如此超越想象的“責任”?

荒謬,不真實,卻又……無從逃避。那洪流中感受到的悲壯與犧牲,那金色人影最後的囑託與託付,那烙印在靈魂深處的誓言感,還有體內多出的那股力量與知識……無一不在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沉默了片刻,蘇曉用依舊有些顫抖的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中的茫然與震動,漸漸被一種更深沉的堅定所取代。無論如何,她活下來了,而且似乎得到了難以想象的力量與……使命。這使命沉重如山,遙不可及,但至少此刻,它給了她繼續活下去的資本,給了她可能復仇的希望。至於那所謂的“鎮守深淵”、“護此方生息”……太遠,太大。她此刻想的,是先活下去,先走出這裡,先了結血仇。

她想起金色人影消散前最後的話語。

“……此間之物……汝可取用……左側石櫃……內有微末補給……與……前人心得……右側通路……可出此所……”

蘇曉的目光,緩緩掃向石室的左側。在之前黯淡的光線下,她並未特別注意。此刻凝神望去,才看到在一根粗大石柱的陰影后方,石壁之上,似乎有一個向內凹陷的、方形的壁龕,或者說,是一個嵌入石壁的石櫃。櫃門緊閉,表面似乎也有簡單的紋路。

補給?前人心得?

她掙扎著,忍著全身彷彿散架又重組的劇痛,扶著冰冷的石臺邊緣,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站了起來。雙腿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但她終究是站住了。

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股新生的、淡金色的、蟄伏的力量,以及它與手中琥珀、腰間短刃之間那奇妙的聯絡。她深吸一口氣,那冰冷乾燥、帶著塵埃與奇異幽香的空氣湧入肺中,帶來一陣刺痛,卻也讓她精神一振。

先看看,那“石櫃”裡,究竟留下了什麼。

她彎腰,想要撿起地上的“光錘”(那截綁著琥珀的石筍),卻發現琥珀與她掌心接觸的瞬間,那原本需要綁縛固定的琥珀,竟微微一亮,隨即自動脫離了那截石筍殘端,輕盈地飄起,落入了她的掌心。

入手微溫,光華內斂,但那種血脈相連、如臂使指的感覺,比之前強烈了何止十倍。此刻的琥珀,不再僅僅是一件“器物”,更像是她身體的延伸,是她與這“鎮魂所”、與那沉重傳承之間有形的紐帶。

蘇曉心中瞭然,將已無用的石筍殘端丟棄。右手握著自主飛回的琥珀(此刻它更像一塊溫潤的玉璧),左手提著黑色短刃,忍受著身體的虛弱與不適,邁著依舊有些虛浮的腳步,朝著石室左側,那隱藏在石柱陰影后的壁櫃,緩緩走去。

每一步踏在積灰的石板上,都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身體深處,那新生的淡金色力量,隨著她的行走,正在緩慢地、自發地流轉,滋養著千瘡百孔的身軀,帶來一絲絲微弱卻持續的暖意與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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