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裂罅天光
“嘩啦……嘩啦……”
浮木載著兩人,在微弱的、從裂縫透入的氣流帶動下,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蹭進了那片顏色略淺的水域。這裡的湖水,似乎比湖心要淺上許多,墨黑的顏色也褪去不少,隱隱能看到水下模糊的、灰白的沙石底。水溫似乎也不再那麼刺骨,儘管依舊冰冷,但已是能夠勉強忍受的範圍。
蘇曉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在浮木底部傳來的、輕微的刮擦感(碰到湖底了)時,終於稍稍鬆弛了一絲。但她的手,依舊死死抓著浮木,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水面和對岸。剛才琥珀爆發的光芒雖然驚退了那些東西,但誰也不知道,它們會不會再回來,或者,這片看似安全的淺水區,是否隱藏著其他危險。
“可以……站起來了嗎?”身旁,女子微弱的、帶著希冀的聲音傳來。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嘴唇凍得發紫,但墨藍色的眼眸,卻亮亮地望著前方——距離她們已不足十丈的湖岸,以及湖岸上方那道巨大的、傾瀉下灰白天光的裂縫。
蘇曉沒有立刻回答。她先試探著,用腳向下探了探。腳下是堅實的、略帶鬆軟的沙石底,水深大約只到腰部。她又仔細聽了聽,看了看,確認周圍水面沒有異常的漣漪或陰影**。
“慢慢來。”蘇曉低聲道,聲音因為寒冷和虛弱而顫抖。“先鬆開浮木,試著站穩。”**
兩人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鬆開了已經被泡得更加沉重的浮木。浮木失去了支撐,緩緩向一旁漂去。而她們,則互相攙扶著,在齊腰深的冰冷湖水中,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腳下的沙石並不平坦,夾雜著大小不一的卵石,有些還很滑。蘇曉的左腿(被“噬魂鰍”纏過的那條)傳來陣陣刺痛和無力感,讓她的身形晃了晃。女子連忙用力扶住她,自己也是踉蹌了一下,兩人幾乎又要摔倒**。
“慢點……慢點走。”蘇曉咬牙,將身體的重量更多地壓在相對好一些的右腿上,左手握著暗藍色短劍(權當手杖),右手則被女子緊緊攙扶著。兩人就這樣,一步一挪,一步一喘,在冰冷的湖水中,向著近在咫尺的湖岸,艱難地跋涉**。
十丈的距離,在此刻,卻彷彿有千里之遙。冰冷的湖水不斷帶走體溫,身體的每一處傷口都在冷水的浸泡和活動的牽扯下傳來清晰的痛楚。但前方的光明,那灰白的、雖然微弱卻無比真實的天光,如同最強效的興奮劑,支撐著她們,壓榨出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向前,再向前。
終於,在不知過去了多久之後,腳下的湖水越來越淺,從腰部,到大腿,再到小腿……最後,當蘇曉的腳踏上堅實的、乾燥的碎石灘時,她甚至有一瞬間的恍惚,彷彿踩在了雲端**。
岸!她們上岸了!真的,從那片死亡之湖中,活著走了出來**!
“噗通!”
幾乎是同時,兩人都脫力地癱倒在冰冷的碎石灘上,劇烈地喘息著,咳嗽著,任憑冰冷的湖水從身上流淌而下,在身下積成一小灘水漬。疲憊如同山崩海嘯般席捲而來,幾乎要將她們徹底淹沒。但劫後餘生的狂喜,卻又讓她們的心臟狂跳不止,帶來一種近乎虛脫的亢奮**。
蘇曉仰面躺在碎石上,望著頭頂。那道巨大的裂縫,此刻清晰地橫亙在高高的巖壁之上,最寬處足有數丈,窄的地方也有尺餘,裂縫邊緣是犬牙交錯的岩石,上面覆蓋著厚厚的溼滑苔藇和一些頑強的、不知名的藤蔓類植物。灰白的天光,正是從這裂縫中毫無阻礙地傾瀉而下,雖然因為角度和水汽的關係,顯得有些朦朧,但那的確是外界的光線!是太陽的光!雖然看不到天空,但能感覺到,外面應該是白天,而且天氣可能不錯。
空氣,也與地下世界截然不同。雖然依舊潮溼,帶著湖水的腥氣和岩石的土腥味,但更多的是一股清新的、流動的氣息,夾雜著裂縫外可能存在的植被的淡淡青氣。風,也更明顯了,從裂縫中吹入,帶著涼意,卻不再是地底那種凝滯的陰寒**。
“我們……出來了?”女子側過頭,看著蘇曉,墨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灰白的天光,亮得驚人,裡面有茫然,有不敢置信,更多的是一種近乎脆弱的希望。
“嗯。”蘇曉應了一聲,聲音乾澀。她掙扎著坐起身,儘管全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目光並沒有在裂縫上停留太久,而是迅速掃視著她們此刻身處的環境**。
這裡是地下湖的岸邊,一片相對開闊的碎石灘,寬度約有十幾丈,長度則沿著湖岸延伸,看不到盡頭。碎石灘的另一側,是陡峭的、高聳的巖壁,巖壁上也有不少裂縫和孔洞,大小不一,但都不及頭頂那道主裂縫巨大。一些溼滑的藤蔓和苔藇從裂縫中垂下,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暫時,看不到明顯的危險。但蘇曉的心,並沒有完全放下。出口是找到了,但如何出去?頭頂的裂縫距離地面至少有二三十丈高,巖壁陡峭溼滑,幾乎是垂直的,根本無法攀爬。除非**……
她的目光,沿著巖壁底部搜尋。或許,有通往裂縫的通道?或者,其他的出路?
“先……處理一下傷口。”蘇曉收回目光,對女子說道。現在最緊要的,是恢復體力,處理傷勢,否則,就算有出路,她們也走不出去。
兩人互相攙扶著,挪到了一處巖壁下相對乾燥、背風的地方。蘇曉讓女子坐下,自己則開始檢查身上的傷勢。
最嚴重的還是左肩的舊傷,在湖水浸泡和連續的劇烈活動下,傷口周圍的皮肉已經有些發白翻卷,滲出的不再是鮮紅的血,而是淡紅色的組織液,顯然有感染的跡象。右臂上被“噬魂鰍”粘液刮傷的地方,雖然被晶石能量壓制了毒性,但傷口依舊存在,周圍的青黑色也只是變淡,並未完全消失。小腿上被勒出的瘀痕和牙印,更是深可見骨,稍一碰觸就傳來鑽心的疼痛。此外,身上還有大大小小無數的擦傷、劃傷,都在冷水中泡得發白。
情況,很不樂觀。
蘇曉咬了咬牙,從懷中取出最後一點相對乾淨的布料(原本是內衫的下襬),又讓女子幫忙,用暗藍色短劍從巖壁上垂下的藤蔓中割了幾段相對柔韌的細藤。她先用湖水(雖然不乾淨,但也顧不上了)簡單沖洗了一下最嚴重的幾處傷口,然後,用布料和細藤,將左肩和小腿的傷口重新緊緊包紮固定。動作因為疼痛和虛弱而顯得笨拙緩慢,額角的冷汗不斷滴落**。
女子靜靜地看著,墨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擔憂和一絲自己也未察覺的心疼。她想幫忙,卻不知道該如何下手,只能緊緊抱著“光錘”,讓琥珀的溫暖光芒儘量照亮蘇曉的動作**。
。糊模些有始開識意的讓,起一在加疊態狀面負種種……憊疲、痛傷、冷寒、失。人嚇得白蒼臉,著息地烈劇,上壁巖在靠。虛乎幾曉蘇,口傷完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