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無盡的黑暗。
彷彿沉入了最深的海底,四周是無邊的寂靜和冰冷。蘇曉感覺自己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般,飄飄蕩蕩,隨時都會熄滅。
她想要抓住些什麼,卻什麼也抓不住。
就在她感覺自己即將徹底沉淪時——
一縷溫暖的光芒,如同破開烏雲的陽光般,穿透了那無盡的黑暗,照在了她的身上。
那光芒,是如此的溫暖,如此的柔和,彷彿母親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頰,驅散了她身上的寒冷和疲憊。
她緩緩地睜開眼睛。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阿木那張充滿了關切和焦急的臉龐。他的眼睛紅紅的,彷彿剛剛哭過一般。
“蘇姑娘!你醒了!”阿木看到蘇曉睜開眼睛,臉上瞬間露出了狂喜的神色,聲音都有些哽咽了,“太好了!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昏迷了整整三天了!”
“三天……”蘇曉想要坐起身,卻發現渾身痠痛無力,彷彿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她只能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安慰阿木道,“我沒事……只是……有些脫力罷了……”
阿木連忙將她扶起來,讓她靠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上,然後將一個水囊遞到她嘴邊:“你先喝點水,潤潤嗓子。”
蘇曉就著阿木的手,喝了幾口水,感覺乾涸的喉嚨,稍微舒服了一些。她環顧四周,發現他們還在那座廣場上,只是周圍的環境,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那座“炎刃統領”的雕像,已經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光澤,變得如同普通的、灰撲撲的岩石一般,上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彷彿隨時都會碎裂開來。雕像下方的地面上,那個巨大的金色火焰符文,也黯淡了許多,但依舊在緩緩地流轉著,散發出一股溫和而堅定的力量。
空氣中,那股令人心悸的、屬於“深淵之主”的邪惡氣息,已經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燥的、帶著硫磺味的、屬於炎獄裂谷本身的正常氣息。雖然依舊燥熱難耐,但至少不再讓人感到壓抑和絕望。
“封印……穩定下來了嗎?”蘇曉問道,聲音有些虛弱。
“嗯,穩定下來了。”阿木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絲後怕,“你最後那一擊,直接把‘深淵之主’探出來的那隻爪子給燒成了灰燼,還把裂縫給徹底封死了。我能感覺到,地底下那東西,已經老實了很多,短時間內,恐怕是沒法再鬧騰了。”
他頓了頓,看著蘇曉那蒼白的面容,心疼地說道:“不過,你也太冒險了!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把自己給搭進去了!你體內的力量,幾乎被抽乾了!連生命力都損耗了不少!要不是你體內那股‘淨世之焰’的力量護住了你的心脈,你恐怕……”
“我這不是沒事嗎?”蘇曉笑了笑,安慰道,“而且,當時的情況,也容不得我多想。如果不那麼做,讓‘深淵之主’跑出來,那才是真正的災難。”
阿木也知道蘇曉說的是事實,他嘆了口氣,不再多說什麼。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蘇曉:“這是水月長老給的‘月華清露’,還剩一些,你趕緊服下,能幫你快點恢復。”
蘇曉接過瓷瓶,服下了幾滴清露。一股清涼而溫和的力量,瞬間流遍她的四肢百骸,滋養著她那乾涸的經脈和疲憊的身體,讓她感覺舒服了許多。
她在阿木的攙扶下,慢慢地站了起來。雖然身體依舊虛弱,但至少已經可以自行走動了。
“我們……該回去了。”蘇曉看著那片狼藉的廣場,以及那座已經完成了使命、變得如同普通岩石般的雕像,輕聲說道。
這裡,已經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了。她已經完成了“炎刃統領”的囑託,暫時穩住了“深淵之主”的封印。雖然她付出的代價,是幾乎耗盡了自己所有的力量,甚至連那枚剛剛獲得的“炎刃令”也因此而碎裂,但她並不後悔。
阿木點了點頭,他開始收拾行裝,準備返程。
蘇曉走到那座雕像前,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她轉過身,與阿木一起,踏上了歸途。
回去的路,比來時,要順利得多。沒有了那些層出不窮的陷阱和怪物,也沒有了那股令人壓抑的邪惡氣息。他們沿著來時的路線,順利地穿過了那片廢墟,渡過了那條熔岩河,攀上了裂谷的崖壁。
當他們終於重新站在炎獄裂谷的邊緣,感受到那雖然乾燥、但卻充滿了生機的微風時,兩人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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