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一片無邊無際的、深邃的蔚藍色,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映入眼簾時,蘇曉和阿木,都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那是一種超越了語言描述的壯闊。
不同於“風嚎荒原”的死寂,不同於“落日河”的奔騰,也不同於“斷脊山脈”的雄渾。那是一種……包容萬物、卻又彷彿能吞噬一切的、亙古不變的寧靜與浩瀚。
海風,帶著一股鹹溼的、微腥的氣息,撲面而來,吹拂著兩人的臉龐和衣衫。那風聲,不再是荒原上那種尖銳的呼嘯,也不似山谷中那種幽咽的迴響,而是一種更加低沉、更加舒緩的、彷彿大地呼吸般的聲音。
極目遠眺,海天相接之處,是一片朦朧的、彷彿沒有盡頭的灰藍色。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在海面上,灑下無數道金色的光柱,隨著海浪的起伏,變幻出萬千瑰麗的色彩。一些白色的海鳥,在遠處的海面上,自由地翱翔著,發出清脆的鳴叫聲。
“這……就是永殤之海?”阿木看著眼前這片前所未見的景象,喃喃自語道。他從小在黑石堡長大,見過最大的水域,也不過是那條貫穿北疆的“冰瀾河”。眼前這片浩瀚無垠的大海,給他帶來的視覺衝擊,是無與倫比的。
“是的,我們到了。”蘇曉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那帶著鹹味的海風,心中的激動,並不比阿木少。一路走來,經歷了無數艱難險阻,終於,來到了這片傳說中的海域。
但激動過後,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加強烈的警惕和責任感。
這片看似平靜美麗的大海之下,隱藏著關乎整個大陸命運的終極秘密。而她們此行的目標——那顆能夠徹底消滅“深淵之主”的“神性結晶”,就沉睡在這片大海的某個角落。
“走吧,我們先到海邊去。”蘇曉說道。
兩人沿著一條逐漸變得平緩的坡道,向著海邊走去。腳下的泥土,也變得越來越溼潤,沙子也越來越多。一些耐鹽鹼的、葉片肥厚的植物,開始在路邊出現。
當他們終於走下最後一道土坡,雙腳踩在那片柔軟細膩的沙灘上時,一種踏實的感覺,油然而生。
海浪,一層接著一層,輕輕地拍打著沙灘,發出嘩嘩的聲響。沙灘上,散落著一些被海水衝上來的貝殼、海螺,以及一些不知名的、被海水腐蝕得千瘡百孔的礁石碎片。
蘇曉蹲下身,伸手捧起一把海水,感受著那冰涼的、帶著鹹味的液體,從指縫間滑落。她能感覺到,這片大海中,蘊含著一種極其磅礴的、卻又異常溫和的能量。這種能量,與她體內的“源火”之力,既有相似之處,又有明顯的不同。
“星老說,‘神性結晶’就在這永殤之海中,但具體在什麼地方,卻沒有說明。”蘇曉站起身,看著眼前這片茫茫大海,眉頭微蹙,“這片海這麼大,我們要去哪裡找?”
這是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如果沒有明確的指引,想要在這片浩瀚無垠的大海中,找到一顆小小的“神性結晶”,無異於大海撈針。
“星老不是說,那‘神性結晶’,與隕落的神祇有關嗎?既然是神祇隕落之地,會不會……有什麼特別的地方?”阿木在一旁,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特別的地方……”蘇曉若有所思。她再次拿出那張星老給她的、繪製著“永殤之海”大致區域的海圖,仔細地看了起來。
這張海圖,繪製得十分簡略,只標註了幾個主要的島嶼和海岸線的大致走向。但在海圖的中央偏東的位置,卻用一條醒目的紅線,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圓圈旁邊,還用一種古老的文字,標註了幾個小字。
蘇曉辨認了半天,才認出那幾個字的意思——“神殞之地”。
“神殞之地……”蘇曉輕聲念道,“難道,那裡就是當年那位神祇隕落的地方?”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那顆“神性結晶”,有很大機率,就存在於那片區域之中!
“我們就去這個地方。”蘇曉指著海圖上那個紅圈,對阿木說道。
確定了目標,接下來,就是要解決如何出海的問題了。
他們雖然有馬匹,但總不能騎著馬,在海面上奔跑吧?他們需要一艘船。
蘇曉環顧四周,希望能找到一些可以用來造船的材料,或者,能找到一處有人居住的地方,看看能不能購買或者租借到船隻。
但放眼望去,這片海灘,除了他們兩人之外,再無其他人煙。甚至連一條像樣的道路都沒有。顯然,這是一片很少有人踏足的荒蕪之地。
“看來,我們得自己想辦法了。”蘇曉有些無奈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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