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是跑,可人是越來越怪了。”
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懼意:
“前天我去送一批特製的金箔元寶,正好撞見他在後院的偏房。門沒關嚴,我…我瞥了一眼。”
他頓了頓,似乎心有餘悸:
“二少爺蹲在地上,面前擺著只活雞,脖子已經被擰斷了,血淌了一地。他…他就那麼用手捧著雞血,往自己臉上、身上抹,嘴裡還念念叨叨的,眼睛直勾勾的,一點光都沒有。旁邊還擺著香爐,插著三根黑乎乎的香…那場面,我當晚就做噩夢了。”
生宰活雞?血祭?
我心頭一沉。
顧老二身上是餓鬼噬身的局,龍六爺說要多去寺廟祈福,住著最好。
可他現在這舉動,哪裡是祈福,分明是走偏了,試圖用更邪門、更血性的方式來餵飽身上的東西。
這隻會讓那些赤發小鬼兒更興奮,把他啃噬得更快。
“後來呢?”
粗啞嗓子追問。
“我哪敢多看,放下東西就跑了。聽說二少爺現在除了去寺廟,就縮在那偏房裡,誰也不讓進,送飯都只讓放門口。整個人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看著…看著就跟被什麼東西吸乾了似的。”
兩人同時沉默了一會兒,只剩下搬動紙箱的摩擦聲。
“唉,顧家這是造了什麼孽…老爺子當年…”
粗啞嗓子欲言又止。
“少說兩句吧,主家的事,咱們幹活拿錢就行。”
耳朵上的熱度褪去,龍六爺收回了能力。
世界的聲音恢復了正常,但那幾句低語卻像冰錐子,紮在我心裡。
“六爺。”
我在心裡喚了一聲。
“聽見了?”
龍六爺的聲音直接在我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凝重。
“嗯。他們等不了那麼久了。顧爺爺找魂魄需要時間,就算找到了,讓人家原諒…更難。能不能…先想想辦法,穩住老大和老二?至少別讓他們惡化得這麼快。”
龍六爺沉默了片刻:
“難。顧老大是被陰邪侵了心神,尋常的驅邪手段對他用處不大,反而可能激怒他身上的東西。顧老二更麻煩,他用血食去喂,只會讓餓鬼局更穩固。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有外力強行介入,暫時壓住他們身上的東西。但這需要很強的力量,而且治標不治本,還會損耗施術者。丫頭,你的根基還沒穩,堂口也沒完全立起來,貿然插手,容易引火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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