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
他用刀刃輕輕挑起她一縷垂落的髮絲:“畢竟仙子這張臉,生得這樣好看。若是不小心劃破了,流了血,留了疤……那可就不完美了。”他鬆手,任由那縷青絲緩緩飄落:“不完美的東西,誰還稀罕呢?”
流溯兮主動伸出雙手,十指併攏,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公子說得對……那、那我乖乖跟你走就是了。”
青年滿意地勾了勾唇角,將繩索朝她的手腕套去。
可就在這一刻,天亮了。
迷霧林漆黑的夜空,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驟然點亮了一瞬。那光芒刺目而短暫,來得毫無徵兆,去得也毫無徵兆。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從天而來的震顫。
益陽的手頓住了。
他猛地抬頭,朝光芒傳來的方向望去,瞳孔驟縮:“燭龍降世……”
只是這一瞬的分心。長刀從益陽腰間被帶出,刀身在空中翻轉,寒光一閃。
流溯兮的目光始終鎖在益陽身上。
那顆頭顱飛了起來,在空中滾了兩圈,重重地落在地上,又滾了兩圈,最後停在流溯兮的腳邊。
鮮血從斷頸處噴湧而出,澆在落葉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流溯兮低頭,看著腳邊那顆還在眨眼掙扎的頭顱,抬起腳,踩了上去。
鞋底碾著那張曾經溫柔無害的臉,她的聲音冷了下來:“現在告訴本座,你主子是何人?又為何要抓本座?”
那顆頭顱被踩在地上,面目扭曲,嘴巴一張一合,像被摔上岸的魚。血從他嘴角溢位來,混著泥土,狼狽不堪。
“是……是……”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喉嚨裡發出含混的氣音,“是沈……”
流溯兮的腳加重了力道。
“沈什麼?”
益陽那顆頭顱忽然抬起了眼。
那雙眼睛裡,哪裡還有半分方才的恐懼與掙扎?只餘下漫不經心的戲謔。
“小仙子莫不是以為——我會這麼輕易的告訴你?”他咧著嘴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牙齒,“那可就太無趣了……啊哈哈哈哈……”
身後一陣陰風襲來。那隻沒有頭顱的身子,不知從哪裡又摸出一把短刃,直刺流溯兮腰腹!
“呵。”流溯兮不怒反笑,“怎麼?腦袋搬家了還不知道消停?”
她側身一讓,反手扣住那隻握刀的手腕,一擰,一轉。按著那隻手,將匕首送進了它自己的腹部。
“噗”的一聲,利器入肉。
這一次,沒有第二個頭顱來笑了。
那具無頭屍體終於晃了晃,像一堵被抽走了基石的牆,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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