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漠一走,本來凝滯的氣氛似乎鬆了些。
眾弟子在瓔珞的示意下在樓下大堂落座,掌櫃的很快端上了熱粥和幾碟小菜。奔波了兩天一夜,誰也沒心思多說話,一個個都埋著頭吃飯,只有碗勺碰撞的輕響。
瓔珞去後廚交代加菜了。
流溯兮獨自坐在房間裡。
桌上攤著那塊淡紫色的面紗,邊緣縫著茜紗流蘇,針腳細密。這是她昨夜在慈悲寺裡撿到的。
她的目光落在上面,久久沒有移開。
前世她曾在沈漠的星辰殿裡見過這東西。
那時候沈漠已經隕了,星辰殿無人看守,她把整個帝臺都翻了個底朝天,路過星辰殿的時候本打算隨便看一眼。久無靈氣支撐的殿宇早已破敗,可她卻感受到了裡面還有殘存的靈力。
沈漠這個人,表面看著對什麼都滿不在乎。但能讓他在死後還專門施法封存的東西,一定不簡單。
她以為是什麼秘寶,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把設有禁制的盒子破開。
可開啟一看。
是一塊麵紗。
淡紫色。茜紗流蘇。和她手裡這塊,一模一樣。
當時她沒放在心上,只覺得這人怪得很,一塊舊面紗也值得這樣藏。隨手合上蓋子就擱回去了。
可如今,這塊面紗竟又落到了她的手裡。
如此不一般之物,她自然是需要收著的。有些人,就是把某些物件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說不定日後還可以用這個作為籌碼和沈漠談一談。
她選擇戴這個也是想看看沈漠的反應,這東西對他是不是如前世那麼重要。
但……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樣。沈漠的眼神……很怪,有很多她看不懂的東西,但眼裡的恨意確實蓋都蓋不住。
流溯兮深吸一口氣,把面紗放下。沈漠的反應,讓他也摸不清這面紗到底有個什麼用途,在他的心裡分量又是多重。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的時間不多了。
從她能無視妄海結界、一路來到汰洲大陸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的體質特殊。
明明是妖,身上卻沒有妖氣,既能修妖法,也能習仙術。
這本該是件好事,可上一世的經歷告訴她,這一切來得太晚了。
劍道魁首又如何?照樣救不了她的族人。
她必須儘快變強。
強到能在那些人動手之前,守住她想守的一切。
她曾以為只要劍夠快,就能斬斷所有枷鎖,可那些枷鎖從來不在她劍鋒所及之處。
清霄流羽劍是付尋一手鑄造的神劍,連沈琰都不能駕馭。那是屬於劍仙的本命之物,不是她一個半路執劍的妖能輕易握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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