瓔珞沉吟片刻，道：“據弟子所知，劉師妹的經歷或許有些坎坷。”
棲霞頓了頓，一揮手，一道結界罩在兩人身上，“說罷。”
“劉師妹來逍遙仙宗之前，行蹤並不明晰。弟子查過入門記錄，她是在五個月前才出現在考核名單上的。而五個月前——正是藥王谷被大火覆滅，從秘境淪為廢墟、暴露於世的時候。”
“藥王谷數百年來與世隔絕，弟子不得出，外人不得入，前人大能的禁制重重疊疊，若非覆滅，根本不會有人知曉其所在。劉師妹的背景與時間，實在過於巧合。弟子在想，她會不會是……藥王谷的門派遺孤？”
“藥王谷的門派遺孤？”棲霞驚訝，他摸著鬍鬚喃喃，“若真是。那這下可麻煩了……”
瓔珞低著頭：“但這只是弟子猜測，並無實證。”
棲霞輕輕點頭，道：“這娃兒看著也可憐，瓔珞啊，你暫且先多多照拂些罷。”他看了一眼窗外，嘆了口氣：“掌門令……不可違吶……”
“弟子遵命。”
……
趁著瓔珞和棲霞講話的間隙，流溯兮從窗邊偷偷摸摸地翻進來了。剛坐下，隔壁桌的紫舒就驚訝地問：“溯兮師妹，你昨晚幹什麼去了？怎的這般憔悴？”
流溯兮打了個哈欠，道：“啊，沒睡好。”
距離與茳辭盈的邀約對戰已經過去半個月了，鬼知道他會什麼時候又冒出來要和她比一場。雖有前世的基礎，可要在她手下過十招，還是有些痴人說夢。
重生來什麼都好，就是要再讀一次書。還有這些心法，她更是一個字也不想再聽，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平安客棧那場火，始終縈繞在她心裡。
她是得罪過的人不少，前世更是樹敵無數。可如今她靈力低微，一個外門廢材，誰會費這麼大的周章來設局陷害她？若說是衝著沈漠來的，那為什麼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還有沈漠吃下的那碟有毒的菜。瓔珞雖然是端來的人，但她並不知情。況且瓔珞根本沒必要對沈漠動手。她與沈漠無冤無仇，一個外門執事犯不著涉險去毒害自家少主，更何況瓔珞性子清冷，平日裡連與人爭執都少。可那碟菜確實是瓔珞端來的，若不是她，那端來之前，經過了多少人的手？
可什麼樣的藥能強到讓一個仙族少主靈力短暫被封？為此她昨晚還特意去找了沈漠一趟。
她沉浸在這些事裡出神，沒有看到紫舒拼命對她使眼色，也沒有察覺棲霞已經近在眼前。
兩隻手指在她的書桌上敲了敲，流溯兮抬起頭，對上棲霞和藹的目光：“這位小弟子，你來說說我方才講的《逍遙心法·溯源篇》說了什麼？”
換做上輩子，如果上課走神被抓包，那鐵定是又免不了挨一頓訓了。可如今的她，是鈕鈷祿·兮，今時不同往日了。
流溯兮站起身，順暢地答了出來。這倒不是她天資多麼聰慧，只是被茳辭盈罰抄書抄得太多，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唯一的好處也就這個了。
紫舒和旁邊一眾弟子，眼睛都睜大了。小師妹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博學了哇！
棲霞笑道：“不錯不錯。但我看你方才那麼入神，是在想什麼呢？是不是還悟出了些什麼？”
流溯兮一噎：“……呃，我在思考……”
話沒說完，一個聲音忽然插進來：“思考？我看師妹是在思春吧，啊哈哈哈哈——”
鬨笑聲從人群中散開。
流溯兮轉過頭，看到是秦峰的好哥們，嘴角抽了一下。這就不奇怪了。魚找魚，蝦找蝦，癩蛤蟆找青蛙，長得醜還玩得花。
棲霞的笑容沒變，只是多了一層薄薄的冷意。他目光掃過方才發話的方向，聲音慈祥依舊，卻讓人脊背發涼：“在本君的課上，還敢這樣口無遮攔，是誰教你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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