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站起來嗎？”
流溯兮心裡清楚，若是此刻貿然上前殷勤相扶，反倒落了‘黃鼠狼給雞拜年’的嫌疑，只會嚇著人家。
女孩這才回過神來，眼神警惕的看著流溯兮，但求生本能讓她用力點了點頭。她撐著艙壁，有些踉蹌地站了起來，雙腿還在發軟，被一隻手穩穩扶住。
“多、多謝……”
流溯兮快速掃了一眼門外，暫時沒有其他動靜，以茳辭盈的身手，應該不會那麼快被抓住吧？一揮袖，門關上了。
她蹲下身，仔細檢視地上的兩具屍體。兩人身上都有一道紋身，那紋身顏色赤紅泛黑，形狀似火。
“不煞……”流溯兮低聲自語，眸色深了深。
果然是這群陰魂不散的老鼠。
前世她就沒少跟這群混跡在灰色地帶、專幹擄掠販賣、走私違禁勾當的敗類打交道。只是沒想到，在心燈照影圖對映的舊事裡，也能撞見他們。
女孩兒驚魂未定，怯生生地問：“你……你是誰？為什麼要救我？”
女子正低頭擦著劍上的血，得虧剛才摸到的這把劍頂多算把鐵器，並無靈氣，不然她也沒法一擊斃命。
聞言，她泰然一笑：“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這句話從話本子裡傳出來，被無數人掛在嘴邊，如今她也借來用用，也沒什麼不妥吧。
艙外無人，她帶著女孩兒往船尾走去。
“你是何人？他們為何要擄你？”她一手拉著女孩，一邊問。
“我叫雲蘿。”小姑娘聲音哽咽，“是雲州城城主之女，一週前外出上香時被人迷暈……”
“一個人？”流溯兮有些驚訝，“……你家大人也怪放心的。”
她在心裡盤算，先完成任務，再入內門，最後盜取山海圖，越想越覺得有盼頭，語氣便也輕快了起來。
“想回家嗎？”
“……想。”
“生得如此可愛，可不能便宜了那幫老怪物。”她說著，話鋒一轉，又笑嘻嘻地捏了捏女孩兒的臉蛋，“跟著我，姐姐保護你。送你回家，好不好？”
雲蘿張了張嘴，又垂眸，羞怯地點了點頭。
“還在怕？”見小姑娘又不說話了，流溯兮遞給了女孩兒一顆糖丸，“含著，壓壓驚。”
糖丸在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雲蘿遲疑地含入口中，清甜的糖梨瞬間驅散了喉間血腥。
“……謝謝姐姐……”
甲板那頭傳來壯漢的咒罵聲，夾雜著拍打船身的悶響。
流溯兮凝望著眼前的水面，餘光瞥見安靜呆在一旁的小姑娘，心裡暗悵。
她居然被傳送到了三百年前。而這三百年前，最慘烈的一樁慘案便是雲州城覆滅，滿城生靈塗炭，無一人得以倖存。而這小姑娘偏偏又是城主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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