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溯兮握緊了劍,眼神有些發顫。她見過太多不同來源的力量,可方才那一聲爆響裡裹著的氣息,竟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讓她一時也分辨不出路數。
會是……祂嗎?
她剋制住心中的悸動,緩緩抬頭,目光穿過散去的濃煙,落在船舷另一側的雜物堆上。
只見一個白衣藍衫的人正齜牙咧嘴地揉著自己的右手手腕,嘴裡嘀咕著:“嘶……也沒人說扔出去這麼燙手啊……”
似乎是察覺到了流溯兮的目光,他立刻把手背到身後,若無其事地站直,然後朝她“嘿嘿”一笑:“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不用謝我。”
流溯兮:“……”
這兒不是我詞嗎?
*
千山殿中,四位長老肅立於圖前,所有人神色凝重,指尖靈光閃爍,試圖穩定那面懸浮在半空的圖卷。
距離流溯兮進入心燈照影圖已過去大半日。按照慣例,他們本可透過特殊陣法,大致觀察到圖內試煉者的模糊景象,以便掌握情況。然而此刻,本該穩定顯示圖內場景的光幕,卻劇烈地波動起來。
光幕中原本依稀可辨的江船輪廓、晃動的人影,此刻全化作一片模糊混亂的光斑與色塊。
棲霞眉頭緊鎖,目光緊盯著那片不斷跳動的光幕:“連陣法都穩不住了。”
裁雲沉聲道:“心燈照影圖自成天地,是千年前付仙君與一高人聯手才鑄就而成的,妥妥的高階法器,像咱們這樣的中階仙士,連撼動它一角都做不到。”
懸雪問:“一定是人為嗎?”
裁雲面色微沉,搖了搖頭:“若是人為,我們做再多也是徒勞。”
“若非人為呢?”
“若非人為,那便還有餘地。”他頓了頓,“心燈照影圖對映舊事因果。這般劇烈的混亂,要麼是觸動了圖中因果被強行扭轉;要麼就是……”他停了一拍,“有什麼東西,對世間秩序產生了影響。”
“那劉溯兮豈不是……”聆鐘面露憂色。
他們雖然設下了護神守心陣,但圖內秩序若是徹底紊亂,陣法也未必能完全護住她的神識。
棲霞遲疑了一會兒,道:“她若出事了,我們怎麼和少主交代?少主好不容易尋回,若連這個我們這些做長輩的都滿足不了,怎麼和慕家仙子——”
“夠了棲霞!”裁雲閉了閉眼,“此事,不得再議。”
殿中安靜了一瞬,就在四人準備再催一道靈力穩固陣法時,整座帝臺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了一下。群峰之間,遠遠傳來一聲朱雀長嘯,那嘯聲迴盪在山谷中,震得人耳膜發麻,四位長老面色驟變,齊齊轉頭望去。
“掌門出關了?!”
“快、快!列隊相迎!!”
四位長老不敢怠慢,迅速在千山殿前廣場中央的位置按位次列隊站好,垂首敬候。
“轟——!”
那扇已塵封多月的金玉殿門,自中央緩緩裂開一道縫隙。靈光從門縫間傾瀉而出,像一道被拉長的刀鋒,沿著石階一路鋪展到他們腳前。
剎那間,比殿外凜冽百倍的氣焰如洪流般自門內洶湧而出,將殿前的青石板拂得微微發顫。氣焰稍散後,一道修長的身影,自金光交織的朦朧光暈中緩步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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