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有沒有傷到?讓叔看看……”男人慌忙蹲在她身前,聲音都在發顫。
當視線落在來人身上時,雲蘿眼裡那點光亮一點點暗了下去。
衝進來的不是她日夜盼著的父親,而是從小看著她長大、滿臉焦急的管家趙冶。
希望落了空,委屈卻更重了。
“趙叔……”
趙冶一把將她護進懷裡,粗糙的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都帶著顫:“誒,趙叔在呢,趙叔在呢……”
雲蘿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趙冶把她往懷裡帶了帶,這才抬起頭,目光掃過那群婦人,最後落在門口那道身影上。
院門口,一道身影停在那裡。
來者一身肅正官服,腰間佩刀沉冷,衣襬邊角還沾著未乾的泥土,額角滲著細密汗珠,一雙眼沉如寒潭,威嚴懾人。
明明與女兒只有一步之遙,卻像隔著整條街。
趙冶的眼神暗了一瞬。
他低下頭,用只有雲蘿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嘆了口氣,隨即站起身,朝雲安走去。
“哎呀,大人,您可算來了。”
他走到雲安跟前,壓低聲音,那話明面上是說給雲安聽,可那語氣裡暗戳戳的埋怨,任誰都聽得出來:
“大人,都到門口了還站著做甚?小姐這都被人指著鼻子罵了……”
當然,這話也傳到了雲蘿的耳朵裡。趙冶身為一個外人都能看通這些,堂堂雲州城主有怎會看不懂?
雲安握著刀柄的手緊了緊,在原地站了片刻,終究沒有邁出那一步。
人群看見他,像被掐住了喉嚨,方才還嗡嗡作響的竊竊私語聲,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那些婦人一個個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
雲蘿站在那裡,抱著那幾張皺巴巴的紙,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弱弱喊道:“爹……”
雲安深吸一口氣,邁過門檻。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那些方才還嘰嘰喳喳的婦人,一見雲安走近,登時噤了聲。有幾個甚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雲安。
這個名字在雲州城,意味著什麼?
他上任才不到兩年,就清理了三條街的地頭蛇,端掉了盤踞碼頭十年的水匪窩子,把那些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地頭龍’,一個個送進了大牢。
那些人有怨嗎?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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