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我知道鄭雪一定聽清了我的話,她的聲音不復剛才的平靜。
“對不起,一直都是我辜負了你,我也沒有想到這些事情在你心裡有這樣的份量……是我不好。”
鄭雪的聲音帶著幾分自嘲和悽楚:“你現在再來說這些,覺得合適嗎?”
“我知道不合適。”
“那為什麼還要打電話來?”
“我知道你一直對當初的事情耿耿於懷,我想告訴你,那時候你要我過去跟你一起找狗豆豆,我沒錢買來廣州的火車票……其實在你去義大利之後,我一個人去廣州待了三個月,我知道你住在東漖村蘭花巷第三十七號,最喜歡吃門口那個短頭髮的大姐做的手抓餅,你住的地方離地鐵站很遠,所以你每天都是坐19路公交車上下班,一面要坐十二個站,風雨無阻,週末的時候,你偶爾會去馬路對面的冒菜店犒勞一下自己,可是你從來不會點多,因為你想存錢出國……還有,巷子口賣花的老婆婆總是想起你,她說你是個善良的女孩子,經常幫她收攤,她總問我你還回不回來,還說要動員全家老少一起幫我們找狗豆豆……”
我如數家珍的訴說一切與當年相關的種種,我不知道電話那頭的鄭雪究竟是怎樣的一番神態和表情,是平靜還是落淚,總之,她在良久的沉默之後,最後只是輕輕的嘆息了一聲,說道:“都已經過去了,不管怎樣,張旗,在你結婚以前能聽到這些,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如果那個女生來找你,請你替我對她說聲抱歉,因為我真的不能再失去狗豆豆了。我希望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聯絡……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我不願意錯過,可是更不願意當一個破壞別人感情的人。”
“我明白。”
我苦澀的開口,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是多餘。
“再見,張旗。”
“再見……”
……
結束通話電話,我在原地蹲了很長時間,直到我的雙腿陣陣發麻,開始不聽使喚。
我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目光呆滯,心情始終難以從那種失魂落魄的狀態當中抽離出來,如果可以有選擇,我甚至可笑的希望自己能夠學會分身術,因為無論是李思雨還是鄭雪,都已在我的生命中留下難以抹去的痕跡,無論我將來和誰在一起、跟誰組建家庭,似乎都不是最完美的結局。
也許不完美才是人生的常態,我能娶到她們其中一個,已經足以羨煞旁人,又怎麼還敢去奢望其他?
收理了一番思緒,我搓了搓自己的臉,重新解開手機,從通訊記錄當中找到了那個女生的來電,又是一番心理鬥爭過後,這才艱難回撥了電話。
我沒有遮遮掩掩或是避重就輕,而是直接表明了目前的情況。
雖然從鄭雪口中我已經知道她並不會接受任何補償,但話還是要說的。
沒有意外,這個女生聽後只是‘呵呵’了一聲,便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沒有再說其他。
我嘆了口氣,不管對方到底是什麼反應我也只能這樣了,因為我剛剛已經答應了鄭雪,所以顯而易見只能對不起這個女生。
我接連抽了幾根菸整理情緒,隨後才去聯絡好了下個月初九的婚慶車隊,又在外面一陣閒逛,拖到快天黑時,才躊躇著返程。
因為我不希望這些事情搞得李思雨也跟著不開心,所以在進門以前便將狀態儘可能調整到了平常的樣子,免得她生疑。
不過,當我輸入密碼進屋過後,卻發現她並沒有在家,屋子裡空無一人。
不在也好,我有更多的時間來調整狀態。
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了一會兒,伸手輕輕按摩著太陽穴和眉心,大約十分鐘後,我起來泡了一杯綠茶,但當我重新靠回到沙發上的時候,我忽然覺得好像少了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