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願意讓寧雲琅為了她承擔這些代價，所以她寧可一死。
“呵......”
聽了她這般大逆不道的言論，寧淮卿怒極反笑，胃脘處的脹感更甚。
先前只是悶脹著不適，痛感不明顯。現在生了這麼一會兒的氣，不僅脹的他有些坐不住，那股泛酸灼燒感更是牽起了一絲絞痛之感。
偏過頭強行忍耐了片刻，額角沁出了點點細汗。
“你說得對。”
寧淮卿鬆開了捂著肚子的手，又坐直了腰身。
“但你記住，無論是朕給你的，還是給寧雲琅的。賞也是賞，罰也是賞。你，不配與朕討價還價。”
“不過，朕仍舊是念著你從前的一些情分，所以，朕再賞你一道恩典。這是朕給你的，最後一道恩典。”
寧淮卿緩緩從龍椅上站起身來，低下眉眼略整理了一下衣衫，款步走到了她身邊。
精瘦的腰背微微彎下，修長的手指順著溫靜瀾鬢角的髮絲輕輕劃到她下頜處，指尖微挑，一雙鳳眸裡含了幾分不甚明顯的笑意。
“朕可以封雲琅為安王，賞其祀萬戶，保他一世榮華不敗。”
縈繞在耳畔的聲音似有魔力一般蠱惑人心，溫靜瀾抬眸與他對視著，但是從那雙眼睛裡她什麼都看不出來。
“但，朕總得收點報酬不是？”
寧淮卿收回指節，雙手負於身後，居高臨下的看著匍匐在地上的溫氏，彷彿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瞰凡塵之間的螻蟻。
“朕要你在離開長安之前，拿到溫氏一族多年來私相授受暗通款曲的證據。”
“這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吧，太后。”
聞言，溫靜瀾垂在身側的手倏然收緊，水蔥般的指甲摳進了掌心嬌嫩的皮膚之間，絲絲血痕滲出她卻好似無知無覺，只抬著頭滿目怨恨的看著他：
“陛下的意思，哀家聽不懂。”
“聽不懂？”
寧淮卿眉梢輕挑，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殆盡。
“按大寧律例，親長犯過，子女應承勸諫不當之責。這句話，你聽得懂麼？”
說罷，寧淮卿躬身親自將她扶了起來，又伸手在她衣袖處輕撫了幾下掃去塵灰。
“朕說了，朕給的，都是恩典。這是你此生能得到的最後一道恩典，你接，或是不接？”
親族與親子。
望著那一雙深沉的鳳眸，溫靜瀾眼尾懸著的淚珠終於落下。
“叩謝——陛下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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